名家論壇》李定國/阿扁連任那年的民進黨全代會

文/李定國-2020-07-19 11:13:45
▲:2004年民進黨全代會,當時甫連任總統的陳水扁全力回應社會期待。(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社群軟體普及的網路時代,議題攻防飛速,今天是蔡英文總統回任民進黨主席後首次全國黨代表大會。很難想像,半年前,蔡才以台灣民主化後最大得票數,贏得總統連任,蔡的第二個總統任期,也才正式開始約兩個月。

民進黨歷史上,不是沒有總統連任過。回到 2004 年中,當時的陳水扁前總統,主打「相信台灣」主軸,更成功在當年 2 月 28 日,發動兩百萬餘人沿西部縣市手牽手護台灣的超級造勢,還利用公投法「防禦性公投」巧門,舉辦台灣首次公投,貫徹公投綁大選的最高勝選戰略。最後陳水扁在 319 槍擊案陰影下,以些微差距,驚險連任,擊退原先有滿滿必勝自信的國親聯盟。

回憶當時黨內外政治氣氛,台灣意識的公投牌,也把國內藍綠對立情緒激發到極致,319 槍擊更讓惜敗的藍營,完全不能服氣。凱道前藍營對選舉結果不滿的抗爭,持續多日,直到 520 就職前,才被已有取代連宋世代交替職志的時任台北市長馬英九強勢清場。

黨內形勢,當時還未修憲,立委任期還未調整,因應年底就要舉進行立委大選,民進黨正準備舉辦黨內初選,不分區立委部分,還有所謂長年被譏為根本不學者的「學者組」及一點都不弱勢的「弱勢組」。在黨員投票仍佔一半比例狀況下,幾位所謂的人頭黨員大戶,或財力雄厚的「金牛」,被視為能在不分區立委初選中勝出。對此,社會非議不小,對準備開啟第二任期的扁政權,有不小陰影。

那年的陳水扁,在 520 就職前後,開了兩次全代會,四月間的臨時全代會,改革了不分區立委提名制度,移除早名不符實的「學者組」、「弱勢組」,將一半的提名名額,改成由主席籌組提名委員會提名,再送中執會通過的模式,實際上就是主席主導一半的名額。這也是後來,當時還是陸委會主委的蔡英文,在堅持要暫離公職一段時間後,被扁邀請,擔任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成為當年底號召政黨票指標人選的由來。

修補極端的藍綠對立,扁在九月間開的臨時全代會,提出了「族群多元、國家一體」決議文,重點在於包容中華民國認同者,宣示中華民國認同與台灣認同應該相互接納,並強調族群文化的多元是國家的資產,民進黨摒棄壓迫的同化政策或片面的融合政策,主張尊重差異、共存共榮的多元文化政策,一定程度對近五成沒有支持扁連任的挺藍選民釋出和解善意,化解因大選結下的深層極端對立。

扁連任的兩次全代會,其領導的民進黨,都正面回應社會,也替扁撐過幾乎半數民意否定的第二任初期,當然,扁後來因為太多家人弊案完全搞砸,連帶讓民進黨幾乎成為廢墟。不過,當年 520 後,即便扁僅以些微票數險勝,連宋對選舉結果不滿的抗爭也非常激情,但民進黨自始後要長期執政了,可是當時的主流論述,對民意敏銳的扁,當然有讓民進黨長期執政雄心,利用兩次民進黨最重要的政治儀式,對社會質疑做出重大回應,也非常精準到位。

中國徒讓國人反感的文武威嚇、全球疫情仍嚴峻,台灣卻防疫大抵成功,加上國民黨先是在罷韓潰敗,又在監察院人事向深藍取暖的義和團式抗爭,坐擁完全執政優勢的 817 萬票蔡英文,比起當年陳水扁更有厚實的政治根基。然而,當選幾個月來,蔡政府不是沒有不能被挑戰,不可被檢驗質疑的心虛弱點,例如早被詬病,甚還牽涉利益分配傳聞的親信政治,政媒分際界線的隱憂,還有面對凶險未來國內外政經挑戰,蔡能否一改不合時代節奏的謹小甚為,展現 817 萬票應有的大開大閤雄心?

今天民進黨的重頭戲在最高權力結構改組的全代會,多派系昨夜就進駐多個飯店動員備戰的搶攻競爭中,可能上位者,有社會觀感並不好的權臣,也有輿論早有批判的媒體代言人。這是蔡英文收回黨權後的首場全代會,蔡私下當然不滿總要求她特赦的扁,但作為政治領袖,理當比當年扁更有力的她真的該看看,當年扁是怎麼開全代會,怎麼樣透過政治領導,回應台灣社會。

 

●作者:李定國/政治觀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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