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綠營仍未脫離1126後的PTSD

▲民進黨1126慘敗後,僅賴清德直接面對群眾、傾聽民意。(圖/記者葉政勳攝,2022.12.21)
▲民進黨1126慘敗後,僅賴清德直接面對群眾、傾聽民意。(圖/記者葉政勳攝,2022.12.21)

文/吳崑玉

據說,1126後已過了一個月,民進黨的敗選檢討報告仍在撰寫中,還沒有給蔡、蘇等大頭過目。又據說,民進黨在縣市議長選舉中奪下四席,令蘇系人馬士氣大振,覺得行政院其實做得不錯,院長沒有理由走人。再據說,綠營立委與行政院,最近常在討論要發五倍券還是發一萬元現金來「挽救經濟」,喔!拍謝,用詞不夠精確,其實動機應是想「挽救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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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綠營這回真的急了慌了,急的是巴不得有台火箭可以一飛沖天,讓民進黨在谷底困境中一夕翻盤,慌的是各個大頭的位子能不動最好不要動,還得塞進一堆落選的縣市長候選人,更得為2024著想。所以,該趕快出爐的檢討報告出不了爐,根本不急的收買民心政策卻急著討論,整個步調節奏全都亂了套,顯然還沒從敗選的PTSD(創傷後壓力症後群)中恢復過來。

這種反應模式,跟相聲段子和大陸網上描繪的,那些官僚們的日常作風如何相似!國家大事,不是嚴謹調查、討論、規劃出來的。而是長官們「一拍腦門,有了!」想到個新鮮點子,然後就去叨咕他的長官。回來「一拍胸脯,穩了!」馬上開個會,還沒充份討論,長官便「一拍桌子,定了!」等做出來的結果不如預期,或不小心出事,「一拍大腿,糟了!」事後又想不出方法來解決,於是只能「一拍屁股,走了!」這「五拍」,完全適用於台灣官場,甚至政黨。

據維基百科描述,PTSD的症狀是:PTSD的主要症狀包括做惡夢、性格大變、情感解離、麻木感(情感上的禁慾或疏離感)、失眠、逃避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暴躁易怒、過度警覺、肌肉痙攣、失憶、易受驚嚇,或其再次碰見相似情境時會有呼吸困難、恐懼、害怕、發抖等現象。

檢討報告為什麼那麼難寫呢?因為必然碰觸到大長官們,至少是九千歲們,最不想被想起、被提起、被問起的錯誤,碰到了就會「暴躁易怒,肌肉痙攣」。選後只有在這次選舉中被邊緣化的賴副敢去面對群眾,接受砲火洗禮。主要操盤手,黨秘書長、英系操盤手、黑白通吃的國策顧問、行政院長、以及黨主席,那個敢去面對綠營群眾的痛罵指責?寧可疏離、逃避、選擇性失憶,活在過度警覺,易受驚嚇之中,動輒得咎,草木皆兵。又因為心理上是一夕從雲端跌落谷底,也就滿腦子一夕翻回登頂。所以一切需要長期經營,辛苦爬升的務實建議,都被當成廢話。滿心搜尋靈丹妙藥,至少是特效藥,能讓自己一夜加護病房,明早便能著裝去跑全馬。於是腦筋便動到了濫發政府資源的豬肉桶政治,看看全民人人發一萬,能不能瞬間洗掉各種不滿,立馬挽回聲望,讓自己穩坐江山。

這些想法,其實跟所有濫發灑幣的豬肉桶政治一樣,心理上是先把人民當成需要被餵食的無腦動物,其實是長官自己退化成了豬頭。一萬元是有多大?大概只能到樓下全家買769顆茶葉蛋(一顆13元),一天三餐各吃一顆,也只夠吃256天,還撐不到2024投票日。

謝金河點出今年稅收超收4500億,政府應「還財於民」,其參考模板是新加坡李顯龍的「全民分紅」。2007年新加坡經濟飛速成長,GDP增長約7.7%,政府財政盈餘達到約1436億台幣,於是2008財年決定撥出404億台幣來「全民分紅」,讓許多人眼睛一亮。但2008年第四季全球金融海嘯,新加坡重創,接下來好幾年就沒聽到什麼分紅了。直到2014年,情況又好轉,這回新國政府學乖了,發100星幣的運動消費券,鼓勵大家去健身。

其實,「全民分紅」這事,就跟特效藥一樣,消炎退燒有奇效,但後遺症也不少。其一,人人手上多了一萬,立馬會造成年假期間的通貨膨漲,而且通常漲了價就回不去了,明年生活更艱苦。其二,這幾年政府特別預算與軍購,欠了一屁股債,如果現在不趕快清一清,以後利息便會排擠日常支出。其三,人們繳稅給政府,期待的是政府有效運用這些稅收,做出有利民生的事業,並不期望政府發錢回來。況且政府永遠是在你身上抽一塊錢,能回給你三毛就不錯了,前述星國那場分紅,分紅率也只有0.28%。既然多了幾千億可以用,為什麼不用最快的速度鋪好捷運汐止民生線,或捷運拉到基隆?或把台北捷運北環、東環快速完成,解決內湖交通問題?而要拖拖磨磨,一條捷運蓋十年,發包還流標六次,地方政府一提要求,中央就兩手一攤說沒錢?

這種把政府的錢當作自己的錢,寧可灑幣做首長自己人情,非我族類一毛不拔的心態,人們其實看得很清楚,民怨也正是由此產生。講白了,這就叫作「囂掰」,從語言、態度、到施政作為,這幾年民進黨政府惹人厭的地方,並不是做得有多麼不好?而是那種「囂掰」嘴臉讓人心生厭惡。敗選檢討報告寫那麼久幹什麼?「囂掰」兩個字就講完了。「囂掰」惹人厭還不自知,不認錯,輸了掛了還不走人,那就叫「戀棧」。如此拖拉摸混,囂掰戀棧,人們只會覺得你摔得還不夠重,不夠痛,還得讓你傷得徹底一點,發個一萬塊,就能挽回人們對你囂掰態度的厭惡嗎?緣木求魚吧!

說實話,民進黨政府看起來,是被敗選嚇到傻了僵了,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了。美國國會通過,拜登簽署了「國防授權法案(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NDAA),這對台灣國防、外交有多麼重大意義?可說是台灣嚇阻戰略的重要支點,但蔡政府既無論述,也無宣傳,連全文翻譯都是民間自己做的,還要事實查核中心去出面闢謠。兩岸、國防、外交,不正是府方業務嗎?這麼重要且能穩定人心的事,為什麼沒有大力動作呢?!老美槍、砲、子彈都給你了,你卻還在PTSD中走不出來,愣在那裡抱頭痛哭,這樣像個能打仗的戰士嗎?

是的,選舉很重要,政權很重要,位子很重要,但這些東西,不是也不該是政治工作的唯一。國家的穩定,政府的管理,信任的維持,社會與經濟系統的經營,都需要一組能夠扛得住壓力,頂得住挫折,勝不驕,敗不餒的領導班子。而不是一群只會造神、出征、灑錢、抓戰犯、搶位子的神棍與政客。對危機簡單、快速、有效的回應,即使不夠周延,難免有錯,也比猶豫不決,拖延躲藏要好得多。台灣需要的是敢於迎戰挑戰的戰士,而不是陷在PTSD裡抽泣的傷兵,那會連鐵桿支持者,都對你們喪失了耐性與信心。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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