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柯文哲21日表示,雙城論壇還沒有派人去細談,所以4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圖/北市府提供,2018.3.21)
▲台北市長柯文哲21日表示,雙城論壇還沒有派人去細談,所以4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圖/北市府提供,2018.3.21)

「雙城論壇」今年輪到台北。

大家都在用力猜,猜民進黨、柯文哲在台北市長選戰上頭會不會再次合作?其實,看「雙城論壇」最準。但邏輯跟你想的一定非常不一樣。

邏輯是這樣:如果「雙城論壇」照辦,那麼,大概確定柯、綠分手。但如果「雙城論壇」不辦,那就表示,蔡英文和柯文哲達成合作默契,柯文哲將在某種程度上與綠營合作。

去年在上海,柯文哲順了姑心,逆了嫂意。那是台灣被世界衛生大會拒絕之後沒幾天,那是巴拿馬斷交之後更沒幾天,總而言之,當時蔡英文、民進黨一整個灰頭土臉,當然希望柯文哲不要去。

但柯文哲就是要去。去了上海。風風光光。連國台辦主任張志軍都專程南下和他見面。「兩岸一家親」,很親、很親。

選民總是健忘。我們溫習一下政治邏輯。「兩岸一家親」不只是為了維繫台北在兩岸關係上頭獨特的政治地位,更是為了世大運。之後的世大運,大陸隊來了。世大運風光開幕,世大運風光閉幕,其實那是郝龍斌的功勞。但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台灣人在世大運裡high翻的記憶,功德都做給了柯文哲。

柯文哲原本低迷的民調,在世大運之後翻身。至今不墜。回頭看這一段,「雙城論壇」重不重要?「兩岸一家親」重不重要?重要極了。這簡直是去年影響台北政治版塊挪移的最重要事件。所以,無論北京在國際社會如何挫折蔡英文,柯文哲仍然登陸。他是無黨籍。他被統戰,民進黨莫可奈何嗎?胡說。

其實,如果以今天蔡英文政府在兩岸交流上採取的霸道作風,不准誰來、不准誰去,都在執政黨一念之間,蔡英文當時如果就是不放柯文哲,也不是辦不到。但當時還是讓柯去,這不是蔡英文度量大,是柯文哲厲害。在藍綠之間,總能左右逢源。在紅綠之間,竟然也能。紅燈、綠燈一起亮,他竟然還能平安過馬路,柯文哲不簡單。

今年呢?今年的氣氛更糟了。因為有選舉。因為有蔡英文耳提面命的「台灣價值」考卷未答。這是一場攸關蔡英文政治生命的選舉。如果敗,敗得太慘,蔡英文的2020大概就提早出局。對蔡英文來說,台北是指標戰區,台北的選舉結果,最壞的,就是國民黨勝選,光復台北。如果讓柯文哲在「默契」下連任,對民進黨來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對柯文哲來說,他不只想贏,而且想大贏。但要如何「走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從「賽局理論」來說,柯文哲和蔡英文有合作的動機和誘因。但這種合作一定不能讓柯文哲在「兩岸一家親」基礎上的政治獲利賠光,一定會進行得很「藝術」。

一個同時要安撫紅、綠、藍,要通吃,一個都不放,一個都不能少,小二、小三、小四也都少不了他,要他,這是柯文哲要達成的政治條件。需要的技巧和心態,跟男女外遇時「一箭三雕」差不多。

北京一定想辦「雙城論壇」。但柯文哲想不想辦「雙城論壇」?那要看怎麼辦。今年是選舉年,而且「美國參選」非常積極。積極到史上最積極的地步。從國防授權法開始、台灣旅行法跟後,然後五月有第一次在台北舉行的美台軍事工業會議、六月有美國在台協會內湖新館開幕,造勢活動一波又一波,美國在幹什麼?美國在力挺蔡英文,力挺民進黨。這種用盡各種手段「干預台灣選舉」的作法,絕對是史上最強一波。看看這兩天美國亞太助卿黃之瀚出現在台北,一起參加美國商會的「謝年飯」就知道了。如果蔡英文在這場不被看好的選舉中「險中求勝」,一定要好好感謝美國。以後不只抱大腿,要她抱什麼都可以。

中美不只在國際角力,在台灣,更是。在這種氣氛下,辦「雙城論壇」會不會非常非常「怪」。在這種氣氛下辦「雙城論壇」,不只會被視為清楚的「政治代言」,論壇舉辦期間,會場一定成為綠營選將絕佳造勢場所,維安難度恐怕十倍、百倍於世大運。沒有蔡英文的同意和配合,柯文哲辦不了這一場。勉強辦了,形同和綠營公開對峙、決裂。這絕對不是柯文哲的選舉算盤。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馬照跑,舞照跳,雙城論壇不辦」。連低調辦,拉低層級辦都很難。對北京來說,如果這樣偷偷摸摸辦雙城論壇,和當年上海市長韓正旋風來台相差十萬八千里,對照美國今年在台北招搖過街,何等丟臉?

美國是高調、公開,大陸低調、隱匿?對當下的美中台三邊關係而言,不可能說服北京接受。那就不如不辦。問題是:誰來開這個口?

最好是蔡英文。至少是蔡英文政府找個理由擋掉「雙城論壇」。由蔡英文政府「扮黑臉」,柯文哲「扮白臉」,一起合作擋掉「雙城論壇」,是今年七月最好的結局。所以,讓今年的「雙城論壇」胎死腹中,是「柯蔡結盟」最明確的政治訊號。

年底,不過是一場地方選舉。但是,選舉氣氛從來沒有這麼國際過。今年,「中美對抗元年」。「修昔底德陷阱」正式發酵。台灣地處兩強戰略交手的最前緣,是第一波角力,誰勝誰敗的觀察重點。強權對抗的基本特徵是什麼?就是:選邊站。選邊站就是零和遊戲。每一個國家、每個人都必須選邊。在一個「新威權時代」,強人、狂人充斥的年代,國際政治越來越呈現「零和競賽」的特性。

最後要提醒,在這個邏輯之下,國民黨不要總是幻想民進黨和柯文哲會分裂,只想坐收漁翁之利。如果看不清楚這一點,年底的選舉,民進黨做得再爛,國民黨還是沒有機會。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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