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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陳政偉台北17日電)台北國際書展最後一天,自然書寫作家吳明益發表最新小說「苦雨之地」,與讀者分享現今作家的挑戰,應該把寫作當生命去投入,而掌握小說感越顯重要。

吳明益以「沉默之聲:關於自然書寫的演化(二)」發表演講,討論台灣的自然書寫,滿場觀眾讓主題廣場成為書展駐足的亮點。

「苦雨之地」收錄6篇短篇小說,以近未來世界的故事,探討人、動物、自然、土地間關係,追索精神演化軌跡,6篇故事的主角都歷經人世的傷痛,被他人傷害也傷害自己。

如同吳明益在小說的後記裡所提到,「我想藉由小說這種形式,去設想人跟環境關係的異動、人與物種之間的關係,去感受人做為一種生物的精神演化,特別是在我所生長的這個島國台灣。」

吳明益認為現在自然書寫作家最大的挑戰,在「湖濱散記」梭羅(Henry Thoreau)19世紀的那個時代,爬過落磯山派,但多數人沒有去過;如今什麼樣的影片沒有看過,什麼樣的經驗不可以花錢買到。

他說,寫作面對這樣的挑戰,應該重回博物學家的行列。

一直以來研究文學理論的吳明益提到,文學很長一段時間為內向時期,文學在寫自我的心靈,但將來文學要朝向是未來、外向。當他書寫自然的時候,跟人談論到的台灣要成為什麼樣的海洋國家,朝向的是未來,但其實也是他自己心靈的一部分。

他認為,應該把寫作當生命去投入,而不是把生命過程拿來寫作,像是為了寫一篇小說,去學如何爬樹,又像日本作家寫「眾神的山嶺」,去爬喜馬拉雅山幾次;作家會因為寫作過程,變得豐富。

再者,他說,作家要繼續鍛鍊特別的文字,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字,而不是去模仿古典的文字。

最後,他認為作家要強化與其他藝術的對流,如同以前他的讀者,寫信告訴他很喜歡他的「複眼人」,想要把它畫成漫畫,他欣然允諾;之後寄給吳明益看,他認為是超過他文字能力的東西。「唯有把自己作品開放出去,與其他人對流,可能性才會出現。」

他覺得文學理論終究還是過去了,在小說中,虛構是很重要的層面,但很多真實的東西,寫到小說裡也很有文學張力,電影、戲劇連電玩都可以說故事,所以「說故事」不再是特質,反而是「小說感」越顯重要。

吳明益解釋,小說感可能是故事、人物、語言、事件、想像、母題,可能是具有小說感的自我要求。他的讀者越來越多不是文學的讀者,會挑戰他書中的內容。

為對照現實中與小說中的互相驗證,吳明益在這本小說完成初稿時,特地請不同領域的人協助提供初稿意見,包括文學相關的譯者與編輯,不同領域專家對小說內容的協助審查。

吳明益說,透過這些事實的修正,讓他作品變得不一樣。

他舉例,像是他其中一篇提到台灣的蚯蚓,寫到蚯蚓在「交尾」,被專家糾正應該是「交配」;在另一篇寫到主角要學雲豹的思考,在北大武山獵殺野兔,也被指正如今的北大武山沒有野兔,他最後拿掉這個段落。

吳明益強調,寫小說這件事讓他成長,要分享的是,如何在自然寫作裡,做自我詰問。感謝自然界,如果不是自然界,他的小說不是如今這個樣子。(編輯:唐聲揚)108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