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李兆立/台灣高房價惡化 政府對策在哪?

文/李兆立

2021-01-08 12:07:15|2021-01-08 16:50:34

▲台北市的房價對於一般家庭是沉重負擔。(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台灣的房價持續攀升,首都台北市的房價對於一般家庭而言更是沉重的負擔。(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為了居住正義議題,內政部次長花敬群再次槓上時代力量,先是跑去立委邱顯智的粉專下留言「時代蟑螂」,被罵爆後修改了留言並致歉,同時仍堅稱,自己是因為被「斷章取義」,而「自己的心是肉做的,有時候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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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長開罵到底有無道理?居住正義的下一步又該怎麼做,我們不妨從「實際的房價數字」和「蔡政府的承諾」來看。
在進入正式討論前,為了避免花次長再度稱自己被「斷章取義」,在此謹恭錄花次長認證的完整說法:

「各都多數為30點多%,剛跨過合理負擔門檻,本質上不至於太嚴重,但不希望炒風繼續向上,越來越重,如台中、彰化均從3成水位,到後來分別增為39%、36%,都不是好事情;當然(房價負擔)不是低到很低就一定好,而在合理水位底下,房價上漲跟所得能同步增加,其實大家雨露均霑會比較好。」

首先,房屋「貸款負擔率」高過30%,到底是什麼概念?

依照內政部營建署提供的定義,貸款負擔率是「房貸 ÷ 可支配所得」的中位數,也就是一家人的收入在扣除稅金、社會保險保費後,有超過三成要花在房貸上面。

以全國為例,可支配所得的中位數每月是7.5萬,而貸款負擔率是36.76%,換算後為每月要付2.8萬的房貸,剩下4.7萬要支應全家的飲食、交通、教育等費用,當然相當吃緊。台北平均賺得多,但房貸更恐怖,算下來只剩4萬,還要在全國物價最高的地方生活,當然苦不堪言。

重點是,這個「30%是合理負擔」的標準還是內政部自己訂的,但全國忍受超過30%的「不合理房貸」已經好幾年,雙北更是將近60%和50%的「超不合理狀態」。從本質上來看,台灣的高房價問題就是糟透了。

更糟糕的是,去年疫情期間因為熱錢湧入炒作房市,政府又未超前部署,導致房價應聲上漲,貸款負擔率從原本的僅三都超過30%,最新統計變成六都都超過了,完全是個「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的狀態,實在跟花次長那句「並不嚴重」相去甚遠。

其次,除了貸款負擔率,其他房價指標同樣持續惡化中,民進黨對高房價問題的描述方式,卻變得輕描淡寫,讓人憂心。

2014年5月,當時民進黨智庫「土地與住宅小組召集人」花敬群到中常會報告,會後的民進黨新聞稿是這樣說的:

「長期以來,台灣土地與住宅制度不健全,缺乏合宜的法令和政策,以致不動產的投機和炒作盛行,人民飽受高房價之苦。

台北市房價所得比高達15倍,全球最高;全國平均9倍,也大幅超過國際一般認定的3到4倍的標準。

住宅市場的失靈,除了造成國內投資的錯置,抑制民間消費,更使青年和經濟弱勢者買不起房子,這是不容政府輕忽的重大國家課題。」

上面這些描述,我們真的每一個字都同意,實在是很精準地診斷了高房價問題。然而,當時描述的問題,六年後得到「本質上」的改善了嗎?

上面寫的房價所得比,依照2020年的最新統計,全國依舊破9,台北依舊破15,再加上六都的貸款負擔率全部衝破30%,無論是一般民眾的主觀感受,或是政府統計的客觀數字,答案應該是一樣的,就是高房價的嚴重問題本質上並未改善。

結果,當我們質疑政府並未正視高房價問題時,花次長卻回應說政府已經「超前部署」,我們就檢視一下,過去蔡總統和政府所承諾的「制度改革」實現了多少:

第一,2018年就該通過的「實價登錄2.0」 ,先是在2019年弄了個「實價登錄 0.5」,最後拖到房價在疫情期間飆漲後,才肯三讀通過。

畢竟,法案至少有通過,我們還是予以肯定。然而,針對房市資訊透明化,其實還有「更清楚透明的房價指標」、「租屋市場實價登錄」及「全國各區的空屋、囤屋統計」等面向要努力,希望政府能加快腳步,別再等下一個飆漲出現才要動起來。

第二,四年前承諾推動的「房屋持有稅」改革,到現在還只肯說「再研議」,實質推動遙遙無期。

台灣房屋持有稅過低,已經是居住正義的考古題,但畢竟沉痾過深,因此我們以「最不公義、跟炒作最有關、只涉及4%的囤房大戶」的囤房稅為目標,先完成「自住輕稅,囤屋重稅」,再進一步全面檢討稅基和課稅機制。

再怎麼循序漸進,總要跨出第一步,請問蔡政府打算還要研議多久?

第三,同樣是四年前承諾的「社會住宅」8年20萬戶,其中8萬戶的「包租代管」僅1.3萬戶,完成度15.6%,剩下三年要如何完成剩下的84.4%,我們尚未看到政府提出有效對策。

房東們之所以不願意納管,關鍵就是「稅」。一方面不想被追繳「所得稅」,二方面也缺乏「空置即囤房,出租就減免」的囤房稅設計,以至於房東還是拒絕申報,租屋市場依舊一片黑數。

換句話說,要改善租屋黑數,還是要從稅制改革著手,政府卻一再拖延,耽誤的不只是囤房問題,租屋問題同樣被無限期擱置,包租代管恐怕面臨跳票。

總結一下,台灣的高房價問題本質上依舊相當嚴重,而且越來越嚴重。民進黨當初承諾的制度改革多數尚未完成,對疫情期間的房價飆漲,事先也缺乏任何超前部署,導致國內投資繼續錯置,民間消費繼續抑制,青年和經濟弱勢者繼續買不起房子。

因此,手握公權力的政府高官,如果真心認為「不希望炒風繼續向上,越來越重」,那麼最該做的是誠實面對問題,而非粉飾太平,更不該大罵指出問題的在野黨是蟑螂。

你的心是肉做的,長期忍受高房價之苦的一般民眾們,更是。

●作者:李兆立/時代力量智庫執行長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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