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退化返祖的市長候選人們

▲蔣萬安打「蔣經國」牌。(圖/記者葉政勳攝)
▲蔣萬安打「蔣經國」牌。(圖/記者葉政勳攝)

文/吳崑玉

前兩天網上有人貼出一組將蔣經國與蔣萬安相片馬賽克化的手搖旗,我一直以為是綠營側翼的惡作劇,沒想到這真的是國民黨台北市黨部做的手搖旗。一時之間傻眼無語,現在已經是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如此懷舊的政治文宣?台北市長候選人,除了報他爺爺名號,就沒其他話可說了是嗎?這個台北市黨部,大概可以跟本國還在迷戀刺槍術的陸軍,一起去去申請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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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組也頻頻出包。免治馬桶影片吵了一個星期,這是個志村大爆笑等級的低級趣味片,原想吸引目光,卻被罵到撤掉,但陳時中競總小朋友卻不覺得這是個錯誤,反而自我安慰說這樣賺到了音量。三十年前就聽廣告界人士在講,負面音量也是音量,總比沒音量好。若真是如此,下次可以推吃不起海鮮的楊小姐,或全身負能量的連某、與惡來選市長了。都三十年了,這種謬論,怎麼還能在競總中流行?如此人設與推播,對於增進選票支持,真的有助益嗎?

第三組比較正常點,但手法觀念一樣古老。總是強調「台北市政府做得很好,只是宣傳不夠」,要不就以「這些提議都討論過了,皆不可行」來回應所有其他市長候選人的政見提案,這可是三十年前黃大洲的典型選法。內湖交通死結會成民怨,就是人們已經受不了了,總得有個解方,要不選個一樣無解的市長幹嘛?陳水扁市長時代,台北市交通黑暗期,但上下班車子起碼還會動,現在只要一下雨或遇週末,下午6;00~10:00,所有高架幾乎都成了停車場,平面道路速度不如走路。選市長像選一支球隊,不是選個市政聲譽守門員,既有團隊首長提不出解方,那就該一直換人找人直到抓出解方,而非一味迴護。

我不知道台北市是不是因為物價飛漲,以致市長候選人們吃不起海鮮,也端不出牛肉,還是一見路邊小吃便上臭臉,所以連海鮮也嫌到不想吃了?怎麼老拿些陳芝麻爛穀子,炒冷飯回鍋肉,端著祖宗牌位當招牌,連低級情趣都引用得如此古老臭酸?這不是什麼人設、形象、文宣問題,而是其競選團隊對於台北市這個城市的未來樣貌,根本缺乏想像力,政見就是把現有施政計劃拿出來抄一抄,要不然就丟些雞零狗碎不痛不癢的題目來說嘴,真正重要的難題既沒研究也沒方案。新的市長沒有大膽洞見,沒有新鮮解方,市民們自然也就失去了關注興趣,選誰?有差嗎?

舉幾個例來說,一殯鏟平開公園,有必要嗎?隔條馬路就是榮星花園啊?!這個交叉路口近6千坪的黃金地段,拿來開發不好嗎?北投中央製片場那塊地,明明可以有計劃成為上好的影視拍攝基地,卻偏要賣掉蓋豪宅,實在不知道市府官員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年輕人口不斷外流,市府社宅租金比市價還高,怎麼就沒想到選個地方蓋青年住宅,成為青年居住與創業的基地呢?台北市人口不斷老化,進入超高齡社會,長照事業大可分級分類進行市場化,或者健康老人照顧社區化,那是一條起碼可以活絡二十年的產業鍊,為什麼不大膽構思推動呢?

許多政治幕僚多年選舉下來,都懂得深謀遠慮,不要提出太宏偉政見,以免日後遭對手抨擊做不到。但一個首長,怎麼能因為這點風險,便關閉了自己與政策幕僚們的想像力呢?一個偉大城市的發展,皆源自於人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而非行政官員們封閉保守的自我保護意識。請問這些未來的首長們,你們腦中想的,心中真正在意的,是推動這個偉大城市的前進?還是保護自己的政治前途?寧願讓這個城市繼續醜陋,繼續打結,繼續在低級情趣與低俗攻防中打轉?寧願低俗,放棄想像,寧可炒作免治馬桶,任由建商蓋個醜陋無比的大馬桶,這就是你們的人設?你們的定位?你們的美感嗎?

不要告訴我,這些錯都是幕僚的錯。電影《戰爭之路》(Path to War)描述美國詹森總統怎麼一步步掉入越戰泥沼,電影最後描寫他在因越戰以致聲望跌到谷底,不得不放棄連任時,跟他的好友兼顧問一席對話:

詹森:「麥納馬拉他們那群人,一直都在騙我。」

顧問:「但最後還是您下的決定,不是嗎?」

一個首長,工作重點不是將責任推給幕僚或扛起責任保護幕僚,首長不是幕僚們的褓母。首長的主要職責是找到好的幕僚,做出正確的決策,推動城市與國家的發展,讓人們活得更好。請問,一個連想像力都缺乏,連大膽政見都不敢提出的首長,值得人們走出家門,投你這一票嗎?

如果一個人有問題,那是那個人的問題。如果一個黨有問題,是他的組織文化有問題。但如果不同黨派不同世代候選人都有問題,那也只能推說是食物有問題,或是天氣有問題。做不出好成績也就算了,政績論文抄東抄西也不必太計較,但連右腦想像力都關門了,就只能讓人嘆氣了。這是台灣政壇集體的墮落,也是整個世代的悲哀。上帝為什麼不乾脆把這些沒在用的腦袋,通通丟進免治馬桶裡洗一洗,再拿出來風乾當芒果乾賣呢?!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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