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KP眼前的黑不是黑 你說的白是什麼白?

▲民眾黨主席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近來民調直直落。(圖/記者陳明中攝,2023.09.13)
▲民眾黨主席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近來民調直直落。(圖/記者陳明中攝,2023.09.13)

文/吳崑玉

最近民眾黨應該是撞上水逆,諸事不順。柯P的民調直直落,開始吃老三便當。唯一的市長坐名車、住豪宅、與建商往來密切,還被前文化局長反咬,劍指她的室友閨密干政,似圖在市府搶標案。離職已快一年,但大直基泰建案造成的重大鄰損公安事件,卻扯出柯市府時代訂定的鄰損處理規則很有問題,怎麼會叫肇事建商球員兼裁判,自行檢驗有沒有問題?然後市府只負責轉文?加上日前的黑道黨員集成堂口爭議,使得全靠形象與空氣票打天下的柯P,一月之間人設崩壞,即使沒有重傷也是內傷,最近幾天幾乎不吭一聲,因為怎麼講都不對,講錯了更是傷上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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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荒謬劇,讓人懷念起老派政治人物。1999年剛從高雄北上加入宋團隊,某個行程在東區,我很自然的採取「高雄過路法」,沒看紅綠燈,不踩斑馬線,企圖直接穿越沒車的車道橫過馬路。我的腳才剛踏上柏油路,立馬被後方馬哥的吼聲叫回來:「吳崑玉,你幹嘛?」回來還被教育一番:「你現在是團隊一員,每個行為都代表老闆,怎麼可以這樣不守交通規則?」此後,遭遇過團隊內不少長官的訓斥,從大事到小事,我被罵得無話可說,那的確是我自己犯了錯。慢慢的,我那個亂七八糟,我行我素的稜稜角角,慢慢被修正到省府團隊可以接受的框架之內。不違法,找辦法;不逾矩,重操守。當然還是有很多壞習慣改不掉,但基本上不會碰觸到公職人員操守與法令的邊界。

搞政治,免不了黑白兩道都得沾上一點,但凡事仍得有個分寸。有好幾次,某些人有事沒空就烙兄弟話,嗆他跟某哥很熟。結果回去跟總裁吃了頓飯,才知道總裁說我是他好兄弟,回來趕快請我喝咖啡。與兄弟相交,貴在真心交往,互相尊重。「仗義半為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你當兄弟是個朋友,人家也會真心以朋友待之,不像官場或上流社會,滿嘴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天天犯紅眼病,三不五時背後捅你一刀的,比比皆是。而且如果你與兄弟掛是用利益交換來攏絡人心,人家江湖混那麼久,也知道你心裡頭仍舊當他是條來討飯的狗,再多金錢也換不來真心相待。

的確,我們不能因為人家有前科,就否定他的一生。但政治體系掌握權力與資源,仍舊得在黑白之間劃出一條邊界。最起碼的邊界,進入政治體系的更生人,不能再沾幫派、賭博、色情、毒品、暴力行為,也不該去炒土地、搞都更、犯刑案,因為那常是黑道可以使力的地方。這是柯P自我矛盾最嚴重的地方,如果一個壞人到他身邊就能變好,那又怎麼會有人擔任黨職公職後還在犯案?要改變一個人,沒那麼容易,需要大量的教育、輔導,連過馬路走斑馬線都得從頭教起,並幫他開出一條正面的道路,而不是一意迴護。

在另一端,如果你要樹立高道德標準,愛以高道德標準抨擊敵人,樹立自己完美形象,那你最好保證自己沒有這類瑕疵。高道德標準是一把「玉斧」,雖然夠硬夠鋒利,卻很容易碎掉,甚至變成迴力鏢打死自己,或打殘自家人。我一直對台灣政壇愛以高道德標準相互攻伐極為反感,因為各政黨幾乎自己都無法做到如此標準,通常這把玉斧還沒砍死敵人,便先把自己的腳砸斷。用高道德標準制定政策或據以立法,通常更是災難的開始。大多數人的最適生活空間,不是那種完美的規律生活,而是要有容錯率,有些小小的放縱的。

現在可好了,標榜高道德標準檢視對手,結果自家市長連最低的公務人員道德標準都搆不上。拿大直事件中那個鄰損爭議處理原則來說,用最基本的邏輯與常識,都知道市府該去找土木技師等公正第三方來鑑定,怎麼會叫一個賊來認定受害者有沒有被偷?當初這條法令是怎麼過的?誰擬的?這麼明顯的錯誤,不是在圖利建商嗎?圖利建商要幹嘛?沒有從建商手上拿錢嗎?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政府最起碼的職責,訂定這種法令的公務員,連最基本的職責與最低的道德標準都算不上,你們還有臉講什麼高道德標準?

政治免不了涉及利益分配,但分配利益仍須有其底線,最起碼得把事情辦好。省府時代,工程標準緊緊抓在政府手裡,誰來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工程做好,不得偷工減料。跨年晚會近年成為政治人物或親信們最愛下手搶標的目標,因為放完幾通煙火後,一切煙消雲散,死無對證。圈內人皆知,搶標晚會活動,是件多麼滴油又多麼敏感的事?不論是首長後宮或面首或子女去碰這一塊,就算不出事,也會弄到人盡皆知。自命白色力量,一身白衣,卻讓衣服上沾滿各種食物的湯汁和油漬,你們真以為別人看不見嗎?真以為辯稱那是最新流行的迷彩服,就可以把大批選民騙得一愣一愣了嗎?

選舉,不一定可以選賢與能,但起碼不要選到髒與黑。你有本事住豪宅,坐名車,那是你的本事,選民可以視若無睹,大家不就對郭董坐啥車毫無意見?但讓外戚宦官把手伸進政府來喬標案,搞工程,甚至修法令,那就未免太過份了,完全視國家法令為無物,視公義官箴如糞土,這樣的人,怎麼配留在政界?還擔任公職?

問題是,現在的政黨,習於夾到碗裡都是菜,既沒有最基本的組訓,也沒有內控機制與監管機制,甚至地方黨部都成了「包養制」,誰出錢誰老大。黨員去站個台,所受到的黨紀處分,可能比他犯了法還嚴重。如此政黨,怎麼會有正常可信的甄拔機制?怎麼能讓靠近的人,能夠改邪歸正,成為善良的人?

現在台灣政壇最大的問題,不是小豬們合不合?不是誰會選上總統?再說一次,台灣最大的問題不是政治問題,而是管理問題。連幾個小雞都管不好,生雞卵無,放雞屎有,還要人相信你們能管好國家?說笑了吧你們?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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