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陳冲/加密資產是蟑螂?

▲加密幣自2009年發行迄今,已經成千上萬,有的不成氣候,甚至如流星疾然而逝;有的眾人爭捧,卓然有成,其中以比特幣為代表作。(示意圖/pixabay)
▲加密幣自2009年發行迄今,已經成千上萬,有的不成氣候,甚至如流星疾然而逝;有的眾人爭捧,卓然有成,其中以比特幣為代表作。(示意圖/pixabay)

文/陳冲

美國證管會正式宣布核准比特幣ETF的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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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經濟學人雜誌在2023年封關特輯中,因涵跨耶誕假期,特增加分量達百來頁,其中不足一頁刊一短評,標題是「蟑螂理論」(The cockroach theory)。頁數不多,卻引發全球網民熱議,只因為褒貶夾陳的對象,直指數位資產,特別是近年來重領風騷、常據新聞版面的加密幣(Crypto),年後剛好此地又傳出VASP的弊端,引發不少困惑。

加密幣自2009年發行迄今,已經成千上萬,有的不成氣候,甚至如流星疾然而逝;有的眾人爭捧,卓然有成,其中以比特幣為代表作。對加密幣,金融大咖一向不予看好,甚至有點鄙視,其中最露骨的評論,當推BIS(國際清算銀行)總裁所說「比特幣是泡沫、龐氏騙局以及環境災難的綜合體」,其他類似指責,多如繁星,不勝枚舉。2014年,我在一場演講中,引用2012/1/15美國法庭影集一幕Bitcoin for dummies之劇情,並分享看法: 比特幣不是貨幣,更不是法幣(Fiat),充其量只是投資工具,只要參與者有信心,前仆後繼,熱度就會維持;一旦信心崩解,無人接手,也就雲消霧散。一晃就是十年,比特幣(或其他加密幣)的發展,大致如此,而其價量或有大幅變化,而本質基本上不變。

經濟學人雜誌以蟑螂描述比特幣,雖然謔而不虐,倒也傳神,甚至有點艷羨,因為打不死的蟑螂,是對生命力的禮讚。如以價格論英雄,姑不談古早的市價(2010/5/22一個比特幣只能買兩個披薩),以前一波的低點,2022/6/19一枚比特幣17749美元,而今年開春(1/8)價格已是46924元,波動異常,但也說明歷經震盪,依舊活躍如小強。前述經濟學人歲末短文,開宗明義就點到,蟑螂被去頭,仍然可活一星期,恰如全球前兩大加密交易平台首腦趙長鵬及Bankman-Fried在2023下半年先後被訴,依然不影響加密幣價格屢創新高,顯示投資組合中多元化資產的潛力。

以蟑螂與加密幣相提並論,經濟學人不是創舉,2021/5/17克魯曼(P. Krugman)為說明QE不會造成通膨,曾以Monetary cockroach評擊加密幣的支持者,不過這位諾貝爾獎得主發言主要是在支持聯準會的貨幣政策,同時克魯曼也曾質疑加密幣究能解決何種社會問題(What problem does this technology solve?),這也是金融大咖們看不出加密幣intrinsic value(內在價值)何在的原因。這些質疑也許都是事實,但不要低估區塊鏈在未來世界的潛力,也勿輕忽各種加密幣背後的社會意義層次。

從金融大咖易忽略(也是這次選舉所有候選人都視而不見)的社會層面觀察,我在2021/6/8曾在媒體發表「正視加密幣的階級鬥爭意涵」一文,指出新世代在舊世代主導的金融遊戲中,沒有角色,以致貧富差距加劇,而數位時代的加密資產,正是新世代利用主場優勢的翻身良機,這種因財富分配不均而衍生階級鬥爭的心理,是任一國的主政者,都不應忽略的因素。也許不會發生革命,但有朝一日,新世代逐漸接手,屆時比特幣如仍炙手可熱,加密資產就不是普通蟑螂,而是Man in Black電影中的超級生物了!經濟學人認為加密幣之所以火紅,是對新科技在未來廣泛應用的一項賭注,看來也不無道理。

加密幣是否小強,其實並不重要,美國SEC(證管會)已經宣布核准比特幣ETF的發行,加密資產方興未艾,當務之急,還是趕緊確定數位資產(包括NFT)的主管機關,並健全其法制,如依現狀,行政院僅用鋸箭+補鍋法指定主管部會,卻未提供任何法律基礎,又寄望業者自組公會,訂定自律規範,希望不致如我所言,沒有他律的自律,終將會是場災難。


●作者:陳冲/ 行政院前院長、現任新世代金融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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