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咖啡店熄燈/積蓄全All in 苦撐十年只為建構一個家

同志咖啡店熄燈/積蓄全All in 苦撐十年只為建構一個家

記者黃仁杰/台北報導

calendar_today2019-12-16 13:15:53

彩虹熄燈/同志們的時時刻刻 十年苦撐建構一個「家」
▲《時時刻刻》的電影海報是h*ours現存最久的物品,也代表著這間店在意的議題,與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圖/記者黃仁杰攝)
《時時刻刻》(The Hours)是一部2002年上映的電影,講述橫跨3個時代、3個女人與身邊的故事,從罹患憂鬱症的女作家、家庭主婦與面臨愛人因罹患愛滋病而死亡的編輯,飾演作家的妮可·基嫚也因此奪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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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權、陪伴、愛滋感染者等問題交織在劇情之中,位於台電大樓商圈的全台第1間性別友善咖啡店h*ours與《時時刻刻》不謀而合,「H」代表的是同性戀(Homosexual),「Ours」是我們的,這裡訴說的是同志們故事。《時時刻刻》的電影海報也是店內現存最久的物品,也代表著這間店在意的議題,與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這間別具意義的咖啡店,卻在近期傳出可能在明年吹熄燈號的消息。
彩虹熄燈/同志們的時時刻刻 十年苦撐建構一個「家」 ▲阿Joe經營時期的h*ours店內一隅。(圖/劉清翰提供)

「其實當你選擇跟議題站在一起,那就代表著這間店不是以賺錢為目標,也很難像一般咖啡店一樣盈利。」h*ours的第3代店主、前老闆阿Joe詹秉峰這樣說。承接Hours重擔的阿Joe,苦撐經營10年,還是不敵外界的冷漠與不諒解,在2017年決定頂讓給現在的店主林君哲。

比起思考如何讓咖啡店賺錢,阿Joe更在意的是h*ours如何對於同志、性少數運動的推動上有所助力,「我做的事情,就是媒合大家的資源,將連結串起來後就可以一起做些事情。我們提供一個讓大家參與運動後疲累、遍體鱗傷後,可以休息與被安慰的地方,讓大家知道,無論如何都有h*ours和大家站在一起。」維持一間咖啡店的營運可能不是最困難的事,但讓這個空間充滿關懷和家的感受,完全是藉由阿Joe的努力而培養出來的。

彩虹熄燈/同志們的時時刻刻 十年苦撐建構一個「家」 ▲比起思考如何讓咖啡店賺錢,阿Joe更在意的是h*ours如何對於同志、性少數運動的推動上有所助力。(圖/詹秉峰提供)

隨著每年都會推動許多性少數權益相關議題,就算苦撐,但一晃眼也是10年光景,從最早的婚權、HIV感染者議題、性教育等等,h*ours、或是說阿Joe從來不會缺席,設身處地的了解,提出自己的觀點,設法創造一個對話的空間,始終與性別運動站在一起,提到店面易主,雖然不捨,但更多的感受其實是疲憊。

由於位置不在鬧區與社會對同志依然存在的異樣眼光,h*ours的營收相當微薄,更多的時候就是在賠錢,到了阿Joe最後接手的3年,是依靠支持者和客人們共同的募資捐款與其他協助,才得以在寸土寸金的中正區保有屬於運動者、性少數的安逸之地、彩虹的烏托邦。

彩虹熄燈/同志們的時時刻刻 十年苦撐建構一個「家」 ▲h*ours的營收相當微薄,更多的時候就是在賠錢,到了阿Joe最後接手的3年,需依靠支持者和客人們共同的募資捐款與其他協助。(圖/詹秉峰提供)

然而,當資金組成不再單純來自個人,經營模式、討論議題的方式也受到各界檢視,壓倒阿Joe的最後一根稻草,其實是客人們的不體諒與冷漠。店內的收支、環境整理的意見人多嘴雜,甚至有人質疑帳目不清,商業經營的聲音似乎慢慢掩蓋掉他對性別運動長期以來的努力。「那我做那麼多,在他們眼裡是什麼?咖啡店的帳目收支能有多複雜?」由於h*ours並不依循一般商業模式,長期虧損下,阿Joe必生的積蓄也ALL IN,一個月從營收獲得的「薪資」根本連1萬5都不到。

阿Joe 10年的努力,讓h*ours成為一個難以被取代的空間,許多人在這裡歡笑、哭泣、戀愛,共享共感著同樣的記憶與運動的辛酸血淚,同志婚姻目前已專法的形式在台灣合法,幕後的推手不只一位,h*ours在同志運動的浪潮中也佔有一席之地,如今卻要漠然退場。

被問到對於店內現在的經營方式有什麼看法,阿Joe只是單純的說,就依照經營者想做的方向走,不過他也相信,h*ours對社會議題立場的堅持不會輕易改變。

彩虹熄燈/同志們的時時刻刻 十年苦撐建構一個「家」 ▲阿Joe經營時期的h*ours店內一隅。(圖/劉清翰提供)

雖然已經卸下店主的身份,但不時還是會在店裡看見阿Joe的身影,別於以往熟練操作咖啡機與和客人攀談,他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客席上滑著手機,許多熟客看見阿Joe依然會向他熱情的搭話,不過話題不比以前多,也因為和部分熟客在經營上的爭執,他也漸漸地不常出現在店裡,偶爾會在快打烊時看見他,駐足於門前抽菸,菸熄語畢,看著他騎著機車緩緩地離開h*ours,車尾上掛著的彩虹旗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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