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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趙君朔/中共大規模限電背後的真正動機

▲(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文/趙君朔

2021-09-30 15:12:12

在恆大集團陸續傳出債券和理財產品違約,讓中外對其嚴峻的財務狀況高度關注之餘。從上週開始中共各省竟然又開始無預警的限電,在廣東和江蘇等工廠密集的區域都有三成左右的工廠被迫停工或是利用夜間開工。在東北甚至連民生用電都受到影響,對平民百姓的生活形成嚴重衝擊。除了不能使用手機通訊、支付等基本功能外,據聞還有金飾店因為監控系統無法運作,結果發生搶案的憾事。結果造成現在東北人民開始囤積、搶購蠟燭,中外大媒體又開始關注停電對於外銷產品供應鏈即時供貨的影響,也讓今年5月對岸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嘲諷台灣大城市出現短暫大規模停電變成迴力鏢打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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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覺得詭異的是,面對此雪上加霜的衝擊,中共內部的輿論最初三四天竟然不是反省、檢討這種嚴重損害民生經濟的大事,反而開始有各種貼文和影片出來說這是政府精心設計的一盤大棋,其目的主要有三個:1) 避免目前因為原材料和運費上漲,出貨越多反而虧損越多的窘境。2) 讓輸往美國的貨品供應減少可推高美國的通貨膨脹,引爆美國經濟。3)刻意要淘汰缺乏競爭力的低端高耗能行業,並為還在進行中的美中改善關係談判做出中共決心減碳的表態。下文會討論為何這三點可能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而真正有趣的是,雖然可以確定導火線是中共國內各地的煤炭價格從9月初就開始直線上升,5大煤炭指數除了環渤海動力價格指數最近幾個月來都是一路飆漲,從年初的每噸670達到現在每噸高達1100人民幣,加上去年為了報復澳洲鼓吹針對疫情起源進行獨立調查而停止進口澳洲煤碳,造成現在中共的電廠是每發一度電就虧損外,為何不採用其他影響國計民生較小的方式來度過這場危機,而是直接進行讓中外都側目的停電、限電才是真正值得討論的重點。

在具體討論中共如此粗暴處理的動機前,先要指出在國內煤炭價格一路飆漲下,佔中共發電來源60%左右的火力發電自然會造成不小的經濟損失,而去年中共決定停止從澳洲進口高品位,每公斤燃燒時可產生6500K卡熱量的無煙煤(印尼煤每公斤的發熱量只有5000卡)時,當時的澳洲煤礦價格每噸只要50美金,現在也隨者國際上各類能源的漲勢上漲到每噸204美元,所以就算習近平決定改弦易轍,撤銷對澳洲無煙煤進口的禁令也無法解決發電成本高企的困局。

所以在這樣的窘境下,除了傳統的重工業受到很大的影響外,對中共經濟至關重要的出口產業,特別是電子也同樣叫苦連天。在開始限電後,蘋果供應鏈的台商如乙聖精密和日月光都受到影響,也已經有超過10家的半導體產業台商上週在台灣證交所發布公告表示其產線會暫時停止運作到9月結束。此外如供應晶片封裝材料給生產汽車晶片的恩智浦半導體的台商如長華科技還有幫福特、福斯生產電子設備的同致也受到衝擊。

有鑑於這種限電引發停產的風險在11月的聯合國氣候高峰會和明年北京冬奧前都不會完全消除了情況下,知名的金融機構已經開始下修今年對中共經濟成長率的預測如野村證券將本年度經濟成長率預測由8.2%下調到7.7%。摩根史坦利則認為光是今年最後一季就會把全年的GDP成長率拉下1%。

那麼現在發生的限電停工真的是為了節能減碳嗎?雖然的確在今年8月中國家發改委直接點名19個省份在"能耗雙控",也就是能源消耗總量和強度上不達標,而這19個省份占了全中共GDP的70%左右。此外今年上半年的電力消耗的成長率也是相當可觀的16.2%。但從疫情爆發以來,中共一直引以為豪的率先復甦就是靠出口和工業生產撐出來的,因為消費和服務業是呈現持續疲弱的狀態,更別忘記現在因為恆大隨時處於破產狀態的不確定性也讓帶動投資部門成長的房地產行業急凍。

已有媒體發布最新消息廣州連續兩天出讓48塊土地竟然流拍率達到罕見的52%,而且得標的幾乎都是國企,民企基本絕跡。此外9月前兩周土地出讓的總成交金額和去年同期相比也是狂跌90%。實在很難讓人相信現在中央政府是故意要削弱出口,即使有廠商是因為原材料和運費上漲而處於出貨但虧損的狀態,因為訂單一旦流失,就非常難救回來,這樣的情況一堆會對中共的出口產業形成長期性的傷害而不只是季節性的波動。

再者如前文已經指出的,受影響的廠商很多是處於半導體、車用晶片和電子產品供應鏈上有重要地位的出口商,特別是一直在中共的電子產品出口中擔任主力的台商,所以把這次的強硬措施說成是要淘汰低端的產業也非常不符合實情。此外雖然美中正積極進行改善關係,為拜習高峰會鋪路的協商中,氣候特使凱瑞也已經兩度訪華,但中共到目前為止的談判風格都是要求美國先讓步,自己從來沒有主動先讓步,因此率先用這樣大的動作表達"善意"是完全不符合中共和拜登政府進行高層談判的風格。

那最後一個理由說是要故意造成供應鏈中斷引發美國通膨打垮美國經濟也是過於誇張的推理,供應鏈現在遭到這個雪上加霜的打擊如果持續下去是會讓依賴中共產品的美國通膨繼續往上升高,並引發已經很擔心物價的美國民怨,但即使物價升高也無法造成美國經濟崩潰,美國的買主是有辦法花點時間尋找進口商品的替代供貨源頭的。反而是有資深的台商顧問指出忽然無法交貨會讓台商面臨賠償違約損失、工人流失和資金周轉不靈發生財務危機的壓力,所以打者想搞垮美國的算盤絕對不只是如某些評論指出的是損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奇招,而是自損兩千的蠢招,不太可能是北京刻意要如此為之。

所以中共為什麼在面臨煤炭價格大漲,電廠運作持續虧損下選擇直接限電、停電而不是更好的替代方案呢? 可能的解釋有兩個:(1) 這就是在中共堅決不調漲電價,去年還故意禁止進口物美價廉澳洲煤炭下發電業針對自主性的反彈,希望這種強烈的動作能逼北京讓步調整電價或是給予補貼來結束這種發電越多電廠窺得越兇的窘境。這和中共的製造業廠商面對原材料漲價,但卻無法和供應商議價的情況不同,在中共的能源部門都是處於國家高度管制、背後真正控制權是處習政敵江派手上的情況下,這些電廠是有足夠籌碼嘗試去逼迫政府讓步的。

(2) 第二種解釋就更讓人擔心,中共可能在為近期內要發動戰爭做準備,要先測試如何控制各省的用電分流,減少用電總量和耗電強度同時了解一般民眾對停電的容忍程度,以防出現恐慌時政府無法應付。這和習近平從7月開始主動打擊民營企業巨頭、加強對藝人、飯圈追星現象的控制有類似之處:都是為了接下來會出現的大事或是突發狀況作準備。

所以不論是哪一種解釋成立,重點是不能用比較天真的節能減碳環保動機去說明現在的亂象。的確連中共自己的官媒人民日報都主動出來駁斥這些宣揚限電是刻意為之的高招的謬論,這可能是暗示正強力和中央對抗的電廠中央非常清楚是有人在搞鬼,不要想用"低級紅"的方式來混水摸魚,假裝歌頌政府來讓經濟進一步下滑。如果是第二種解釋才是北京的真正目的,那麼中央主動出來罕見地為義和團式的情緒降溫其實正是為了要刻意低調,不要在動手之前在讓緊張情勢升高先引發國外的警覺,要不動聲色的進行演練,評估成果後再決定具體動手的步驟。

因此不論是哪一種解釋成立,這種極為反常的措施都預示了中共內部政治或是中共對外會有更大的變化,台灣政府需要積極做好備案,提醒台商做好最壞準備,並提醒美日,以防中共突然又有大動作各方都出乎意料,這絕非危言聳聽,從7月以來中共各方面讓人頭昏眼花又讓人困惑的一連串行為就是大變將至的訊號。


●作者:趙君朔/紐約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時事評論員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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