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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唐湘龍/中國人會痛,不會輸

文 / 唐湘龍-2019-05-16 09:55:57
▲美國總統川普宣布,10日起向中國價值2000億美元進口貨品增加關稅,由目前的10%上升至25%。(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川普的國際政治認識極端欠缺。

這點,不必聽他胡言亂語,他的幕僚已經用各種髒話認証過他的無知。有興趣自己去找到伍華德那本「恐懼」看看就好。

川普從當選之後,在國際社會上一路「退群」。把美國戰後幾十年組建的國際政經同盟幾乎啟動自毀。他的公開發言、他的推特留言都顯示,他連台灣在哪裡都搞不清楚。他連郭台銘不惜用「兩個中國」論述努力捍衛的中華民國和習近平的關係都搞不清楚。他總是要郭台銘回去跟他的「習總統」報告。

這聽起來好笑。但不好笑。這種國際認識的水平,讓川普敢於在國際社會率爾行險。他承認戈蘭高地屬於以色列。他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這些,二戰之後的美國總統不是不能做,是不敢做。因為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美國總統沒有外交部長,卻有一個國務卿。這個「國務」,不是美國事務,是國際事務。過去,國務卿和國務院對美國的國際政治有非常大影響力,現在沒有了。

但國際政治沒有這麼簡單。

川普支持以色列,就解決了以色列的政治難題。川普不喜歡伊朗,現在就準備出兵修理伊朗。這種「膝蓋反應」式的政治表達,對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國家—美國—而言,沒有什麼困難。我拳頭夠大,而且我的腦袋又簡單到喜歡用拳頭解決事情,那拳頭就真的能解決事情。川普如果想解決這個世界上對美國人不利,或是美國人不喜歡的任何事情,川普的拳頭都辦得到。

包括中國。包括中美貿易戰。

川普的拳頭的一定可以讓中國痛。很痛。貿易戰,中國不可能是對手。從各種數字計算上,這種結論一點都不困難。只要進到貿易戰,只要進到關稅戰爭,現在的中美貿易結構,美國就算不是予取予求,至少是壓倒性的。這點,從美國點名修理中興、華為,甚至「軟禁」孟晚舟,但中國一籌莫展,可以看出,美國擊中中國的軟肋。中國這四十年,變強了,但是,還不夠強。沒有美國強。全世界沒有人可以修理中國了,但美國還可以。

這就是「修昔底德陷阱」的全部意涵。一個崛起中的大國,早晚要被超級大國攻擊。各種攻擊。這沒有多大學問,像是哺乳類野生動物族群,一隻獸王的誕生,一定是他打敗了原本的獸王。一定。這是叢林法則。不要迷信和平。那是人類才有的東西。有點虛幻。「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美國不會等中國二十年。

今天,川普連「國家緊急狀態」都搬出來了。他簽行政命令準備禁止美國企業採購華為。

從美國的立場,未來二十年最重要的事,就是:修理中國。但因為是中國,美國終究會留下遺憾。很深的遺憾。因為,中國會痛,但中國不會輸。中國不會屈服。中國如果怕輸,中國如果會屈服,今天的「中國」這個民族,就不會是人類四大文明唯一延續存活至今的的文明。唯一人人都能輕易讀懂二千年前文字文本的民族。這個民族量體太大,仞性太強。苦難太多。世上苦人多?對,但沒有中國多。

川普的國際政治水平,就算惡補,也補不到這個認識水平。不足以讓川普理解中國人如何面對過去兩百年的民族苦難。更不用說去理解中國人如何打完了八年抗戰。庸俗之論總是說:那是美國人打贏的,靠原子彈。不是。原子彈是救了日本。如果美國不丟原子彈,抗戰也會結束。日本早晚要敗。敗更慘。

中美貿易戰的核心問題有兩個。第一、中國絕對不可能再接受一份不平等條約。第二、中美貿易談判內容的核心,一旦進入執行階段,會讓美國對中國取得「行政指導權」,表面上是經貿,但骨子裡,一定會壓迫中國現階段的政治體制。

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資本主義國家和社會主義國家的大規模經貿談判。因為社會主義國家的經濟從來沒有這麼強大過。但只要談判,骨子裡,一定是制度戰爭。意識型態根本差異,會使得制度角力無所不在。

這兩件事,都會讓習近平喊停。這個前後十一回合,九成接近完成的談判,已經不可能繼續。這不算毀約背信。這是談判過程中常見的風險。沒有簽字前,所有協議,都不是協議。川普很早就堅持不要備忘錄,要協議。這是一樣的道理。

這是一份美國期待的「不平等條約」。習近平不會為了解決經貿難題,給自己製造不可收拾的政治難題。習近平不會讓自己變成戈巴契夫。那個被西方讚美的要死,但卻是期拉夫民族罪人的領導人。整個東歐集團,整個蘇維埃聯邦,在戈巴契夫手裡化為烏有。

只要美國堅持繼續照著這個談判進程走,中國一定不會再進場,更不會就範。主談的中國副總理劉 鶴暗示的三個難題,裡頭有核心設定需要修改。而這個修改,一定是美方讓步。而且必須是很大的讓步。

拿關稅威脅中國,會痛,但沒有用。北京對這個談判會怎麼表達真正的官方態度?有一個點,或許不會發生,但如果發生,不必意外:劉鶴會被撤換。不見得是劉鶴犯了多大政治錯誤,而是「苦肉計」。藉著打劉鶴,黃蓋,表達立場。到這一刻,中國的決心就出現了。

這種事,不必做經貿分析。分析籌碼、分析利弊,很重要,很對,但不是重點。重點就是前面兩點。關乎對一份協議本質的政治認識和政治後果,顯示壓倒性的主導了這份協議的達成可能。除非美國讓步,這份協議不會重談。也不會有結果。

國家有執政黨。如果國際社會有一個「執政國」,美國就是執政國。美國公民每四年選一次領導人,兩個領導人。一個是美國的領導人,一個是國際的領導人。但這一次,美國人為自己選擇了川普政府,卻讓國際社會進入無政府狀態。

從此,美國有政府,國際無政府。秩序在瓦解、重組。中美貿易戰,將決定未來的國際新秩序。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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