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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劉仕傑/中國外交官親上火線的戰略野心

文 / 劉仕傑-2020-03-02 17:27:21
▲中國駐澳公使王晰寧(右)在澳洲廣播公司ABC旗下節目《Q+A》接受訪問。(圖/翻攝YouTube影片)
中國駐澳洲公使王晰寧這幾天成了網路紅人,他應邀上澳洲當地ABC電視台Q+A節目,在節目上與主持人及來賓針鋒相對。該集主題是中共政府在武漢肺炎疫情的防治,同時談到中共長期的新聞審查與箝制新聞自由,以及中國政府在新疆設立的維吾爾族集中營。



有媒體報導,王晰寧在節目上遭到慘電,先不說主持人Hamish Macdonald每一個問題都十分尖銳精準,就連來賓也是有備而來。來賓之一是Stan Grant,曾經擔任CNN駐北京特派員多年,出身中國外交部新聞司副司長的王晰寧,事實上正是Grant在北京工作時的「頂頭上司」。Grant在節目上質問王晰寧,中國是否在審查新聞時,會將特定內容「黑幕」?王晰寧左支右絀的畫面,一度說溜嘴回應「哪一則新聞?」引起現場觀眾哄堂大笑。另一個華裔來賓徐秀中是前紐約時報記者,她同時也是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近來出版「出售維吾爾族」(Uyghurs for sale)報告的主要作者,徐秀中以李文亮醫師為例,質疑中共一開始對疫情的隱瞞,續以中共對維吾爾族女性的關押案例,逼得王晰寧在節目上跳針說「這是雞蛋裡挑骨頭」。

王晰寧上節目之前,不可能不知道他將面對這些尖銳問題。中國外交官也許是全世界最難做的職業之一,因為他們必須對外為中共的反人權及反民主政策進行無止盡的辯護。令人好奇的是,王晰寧為何明知會被不討喜地追打,還要上節目呢?

回答這問題之前,讓我們先看看中國駐美國大使崔天凱 2月28日在今日美國(USA Today)的投書,標題是“China has erected a Great Wall of disease control”(中國建立了防疫長城),副標題是「中國與美國應該合作面對全球挑戰」。這篇投書文情並茂,嚴格來說文筆不差,可以作為為中共擦脂抹粉的樣板文章。標題巧妙改寫了中國最具指標性的觀光歷史景點「長城」,內文訊息很清楚:為了因應這場前所未有的疫情,中國將1100萬人口的武漢進行封城,全國上下一心集體動員,為全世界的公共衛生做出巨大貢獻,中國積極與世界衛生組織合作並分享資訊,也願意將防疫經驗與其他國家分享。

將王晰寧上節目辯護以及崔天凱投書兩件事合起來看,不難發現,中國正利用疫情最新發展在對外宣傳上重整旗鼓。根據華爾街日報(WSJ)2月29日引用中國人民日報的報導指出,中國政府聲稱「中國境內新冠肺炎的痊癒人數首度超過了目前仍確診人數」。儘管外界對於中國官方數字抱持高度懷疑,但這個中共口中疫情拐彎的節點,正變成中國外交駐外單位口中的「防疫成績」。甚者,隨著武漢肺炎疫情在全世界逐漸惡化,包括韓國、日本、歐洲、拉丁美洲及美國的確診數急遽上升,中國駐外系統的發言,已經從疫情初期的劣勢,逐漸變成「中國願意將防疫心得分享與他國分享」。

在台灣的我們當然對中共的官方疫情數字抱持高度懷疑,但無奈的是,這些數字某程度上卻被世界衛生組織認證。在WHO最新公佈的中國疫情考察報告中,中國的防疫努力被形容為「史上最具野心、敏捷且具侵略性的」,且「確實有效降低疫情」,報告中舉例「WHO小組抵達中國第一天,中國當日確診人數為2478人,而在最後一天時,中國當日確診人數為409人」。該報告甚至指出,中國政府的非藥物性措施( non-phamatheutical measures),為全世界提供重要的一課。

中國的抗疫政策作為能不能搬到其他國家?也許見仁見智,但很難完全複製。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知名公衛法學學者Lawrence Gostin在推特中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美國能針對大城市進行封城,就像武漢那樣嗎?他列舉了數個理由認為不行,包括於法不容、缺乏倫理道德、美國民情不允許、破壞社會信任等。美國會不會及能不能進行封城是一回事,但昂貴的美國商業醫療保險制度,可能不利美國政府面對武漢肺炎,而隨著美國總統民主黨初選進入緊鑼密鼓階段,Mike Bloomberg及Bernie Sanders已經拿防疫議題大打川普總統,前者強調渠當紐約市長時的專業經驗,批評川普團隊政治凌駕官僚專業,後者主打Medicare for all,強調讓每個美國人有資格使用醫療保險。在美國大選選情日炙當口,崔天凱代表中共所遞出來的橄欖枝,會在中美外交戰場產生何種效應?相當值得觀察。別忘了,川普曾親口大力肯定中共的防疫努力。

看到中國外交官親上媒體火線,我們不妨想想,今年五月份的世界衛生大會(WHA),我們該如何重新調整(recaliber)文宣戰略?除了政府,民間也可以一起努力。

●作者:劉仕傑/時事評論員、前中華民國外交官,曾派駐中華民國駐帛琉大使館及駐洛杉磯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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