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曾建元/有公開認罪,有無公開審判?

名家論壇》曾建元/有公開認罪,有無公開審判?

文/曾建元

calendar_today2020-10-19 14:14:00

被台諜
▲中國央視近期專題報導國安部門的「迅雷 2020 專項行動」有4位台灣人被指為間諜,節目亦播出其認罪的畫面及當地警方的指控。(圖/翻攝自微博)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電視台在我國雙十國慶後,一連三天在其《焦點訪談》節目中,專題報導該國國家安全部門「迅雷 2020 專項行動」破獲數百件臺灣間諜案的成果,並且播出嫌疑人李孟居、蔡金樹、施正屏和鄭宇欽等四人的電視認罪畫面,一如李明哲,以及落在伊斯蘭國手上的異教徒的被迫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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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被認罪的影片如果只是由央視獨家播出,真的不能證明這些都是他們在自由意志之下的表達,因為恐怖分子組織伊斯蘭國也擁有同樣大量異教徒和反對者的認罪影片。要證明他們沒有心中保留,至少也應該在公開的記者會的場合上,並且接受各國媒體的提問,而且在日後的審判中,如果不敢公開進行程式,至少也可以比照 2017 年 9 月湖南省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李明哲模式,在審判程式中,讓家屬可以列席旁聽,審判過程做網路延時轉播。因此我們主張,所有臺灣間諜案的審判程式,沒有理由不能至少依李明哲模式辦理。
「迅雷 2020 行動」到底破獲幾百件臺諜案,我們至今仍一頭霧水,至少以四個已公開案件為例,李孟居是在去年 2019 年香港反《逃犯條例》修正運動期間被捕的,只有鄭宇欽 2019 年 4 月被捕的消息,是今天才首度為外界所知者,至於蔡金樹和施正屏,都已是 2018 年的舊案了,嚴格說來,四案都不屬於「迅雷 2020 專項行動」於 2020 年打造的成績,因此,所謂的數百件臺諜案可能是歷年累計的數字,而有誇大灌水之嫌。

為何對岸要在此際大張旗鼓地公開臺諜案,本文認為,其就和軍機軍艦繞臺一樣,目的在向臺灣文攻武嚇,特別是在中華民國國慶、蔡英文總統在〈團結臺灣,自信前行〉國慶慶典演說中宣示:「我們堅守原則,有決心維持兩岸關係的穩定」之後。這一作為顯示,對岸對於蔡英文總統和民主進步黨政府自恃國際支持而堅拒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原則,感到一籌莫展,所以決心採取綁匪慣用的做法,擄人勒贖,試圖製造臺灣人心的恐慌與不安,用以利用輿論逼迫我國政府就範,接受一個中國。

人質的來源不虞匱乏,中國大陸約有四十萬臺灣人常駐工作或求學。但從目前我國政府和民間的反應來看,臺灣多數人民似乎並不為所動,反而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更加感到同仇敵愾,對於繼續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一個中國問題中的牽扯,更加樂意割席斷義,除之而後快。何以出現如此巨大反差,原因很簡單,和恐怖分子如出一轍的強迫公開認罪,讓臺灣人民正好看到對岸黨國的野蠻和愚民。而由此更讓人聯想到中國國民黨前發言人歐陽龍女兒歐陽娜娜在央視十一國慶晚會上歌頌〈我的祖國〉,除了貪圖高額的中國大陸演藝事業利益外,她所背負「歐陽龍的傳人」的政治包袱,是不是也讓她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地也要從事另類的認罪表演呢?

對岸在習近平就任中國共產黨總書記,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之後,兩岸關係的發展,便由原有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和涉臺智庫擅場和穿梭兩岸廣結善緣的局面,漸漸受到國安思維的滲透,不斷持續升高姿態,堅壁清野,而且不只針對臺灣,在香港更復如此,而變本加厲。先是劃分藍綠敵我,選擇性與藍營交往與對話,結果害得國民黨在臺灣人眼裡變成了共產黨的尾巴黨,萬難翻身。習近平的對臺發言,一再錯估誤判,鎮壓香港,更令臺灣人感到唇亡齒寒。果不其然,在兩岸間惟存藍營紅頂人士得以自由進出的情況下,他們成了兩岸政治小道消息的載體、兩岸政治氣候的溫度計,也不幸成了國安的獵物。

此次被認罪的李孟居、蔡金樹、施正屏和鄭宇欽,都是在非自由意志狀態下的陳述,國人將心比心,應對其處境有所體諒,李孟居是臺灣聯合國協進會理事,前去香港聲援反送中,再在深圳拍攝中國人民解放軍集結照片,可知是個具有正義感的人;鄭宇欽是僑居捷克的青年學者,對於國安事務有其研究和抱負,對於臺捷關係也有相當的貢獻;蔡金樹和施正屏是活躍於兩岸學術圈子的學者,他們對中國有一定的情懷,與國民黨關係較為密切,也願意親力親為促進兩岸的擴大交流,而特別是前者,還是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區域經濟學博士,他們在對岸所受的遭遇,更顯示對岸也許看待臺灣藍綠有親疏的不同,但國民黨人只要心繫臺灣、忠誠於中華民國、反對獨裁和人權壓迫,就會和臺灣獨立主義者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黨國的敵人,這一點,國民黨要看清楚,臺灣人民在檢視統派政黨或個別政治人物的國家忠誠時,更要看清楚。

令人遺憾的是,當前的習近平核心,正在利用全球民主國家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意識形態文化霸權以及國際影響力擴張的反彈,刺激中國大陸人民的集體精神狀態,臺諜案恐怕是反臺獨和仇臺狂熱民族主義操作的一環,仇臺操作更是仇美反帝國主義民族主義操作的一個替代形式,怎麼樣區別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我國和美國必須在這一問題上步步為營,協力合作,設法破解中國民族主義加諸在中國大陸漢人身上的魔咒。

●作者:曾建元/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兼任副教授、中國問題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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