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李兆立/中天別拿「新聞自由」當遮羞布

名家論壇》李兆立/中天別拿「新聞自由」當遮羞布

文/李兆立

calendar_today2020-10-22 15:33:28|update2020-10-26 01:52:12

新黨和藍天行動聯盟等多個團體21日前往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抗議,反對關閉中天電視台。(圖/記者陳弘志攝,2020.10.21)
▲中天新聞台的執照即將到期,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可能不予換照,多個團體21日前往抗議批評NCC傷害新聞自由。(圖/記者陳弘志攝,2020.10.21)
中天新聞台的執照今年到期,面對 NCC 可能不予換照,開始出現「中天撤照就是傷害新聞自由」、「新聞自由被送上斷頭台」等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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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結論,這些指控不僅搞錯了基本事實,更錯引了新聞自由的概念。
第一,在進入討論前一定要釐清的觀念和事實是,NCC 正在進行的審查,並非中天因為報導內容被政府認定是紅媒,所以要立刻「撤照」,而是中天的執照到期,是否要給予「換照」。

為什麼要定期換照,而不是永久執照?因為新聞台所佔用的電視頻譜資源是有限的,所以給予六年執照,讓 NCC 定期審視新聞台是否適合繼續佔用這項資源,來決定是否續發執照。

如果發了執照,有效期限到了就只能自動換照,否則就是傷害新聞自由,那等於架空了各國都有的媒體監理及審查機制,更是把 NCC 當成了橡皮圖章。

另一個衍生的問題是,如果都是自動換照,等於是把有限的頻譜資源壟斷給現有媒體,反而阻礙了其他媒體的加入,過去壹電視在蘋果集團無法上架,直到轉手給年代才順利上架即是一例。換句話說,執照如果不能收回重新分配,究竟是在保障新聞自由,還是在阻礙新聞發展?

第二,依照中天過去六年的表現,NCC 應該給予換照嗎?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許多人誤以為中天是因為「紅媒」而遭受非議,但其實公民社會長期質疑的不僅於此,還有包括「媒體壟斷」及「新聞倫理」等問題。

因此,由於各種違規案件過多及公民社會的上述疑慮,中天在 2014 年申請換照時,審查委員會認為「不予換照」的是多數,但 NCC 卻堅持讓中天換照,所以最後才以「加註四項附款,要求中天改善」的形式通過換照。

換句話說,中天六年來是否改善,一個客觀的標準就是「有沒有落實四項附款」,結果我們看到的是,包括「改善倫理委員會」、「設置獨立審查人」等迄今都未落實。

一家六年前就被審查委員認為「不適合繼續佔用新聞頻譜」的媒體,好不容易勉強通過,卻又不好好落實被指出應該改善的部分,當時被指出的問題,六年來更是繼續發生,今天 NCC 如果決定不給換照,真的是剛好而已。

事實上,NCC 真正該面對的質疑是,為什麼六年來對於這些附款的落實進度不聞不問,放任中天繼續以違反新聞倫理的方式又運作了六年?如今六年過去了,對於「中天未落實改善要求」這項客觀事實,總要在換照審查時嚴肅面對了吧?

第三,除了新聞倫理,中天確實要清楚交代「紅媒」的疑慮,而這項疑慮來自另一項客觀事實,就是旺中傳媒集團的母公司「旺旺集團」長年向中國政府領取鉅額補助。

依據「旺旺中國」的財報顯示,2007 至 2018 年總共領取中國政府補助約新台幣 152.6 億元。同一時間,中天的新聞報導確實展現出強烈的傾中立場,甚至也曾因接受中國政府的新聞置入而遭 NCC 開罰。旺中傳媒旗下的中天新聞台,是否受到中國政府資金的影響,也是 NCC 必須嚴格審視的部分。

當然,我們並不是在指控所有在中國得到政府補助的台灣企業,畢竟台商也會在其他國家得到獎勵補助。旺中之所以需要進一步接受檢視並公開釋疑,是基於以下兩點考量:

1.中國已被歐美許多國家認定有滲透的企圖和行為,而因此主權受到中國最嚴重威脅的國家,就是台灣;

2.其他多數受中國政府補助的企業,並未經營媒體,而媒體就是中國鎖定的重要滲透管道之一。

媒體是否基於特定政治立場,甚至基於他國政府掌握,而進行違反新聞準則的報導,在其他民主國家,同樣是新聞監理機關的重要工作。而警告、重罰、不予換照乃至撤照,都是合理的政策工具。

例如,英國通訊管理局( Ofcom )近期就曾判定,中國環球電視網( CGTN )對有關香港抗議活動的各種新聞,沒有進行適當公正的報導,是 「 嚴重不遵守英國相關法律 」及「 未能保持適當的公平性 」,可能面臨鉅額罰款,若累犯甚至會被撤照。

最後我們必須講清楚的是,對新聞自由的真正打壓是,讓媒體負責人和記者被消失,用網路管制來「屏蔽」掉特定媒體的報導,甚至封殺媒體在其他數位平台上架的權利。

上述在中國天天上演,今年開始也在香港上演的糟糕劇碼,跟中天此刻可能面對的「電視頻譜執照不予換發」,真的是天差地別。這些為了幫中天講話,突然冒出來的一日新聞自由捍衛者們,恐怕搞錯了對象。

民主國家進行合理的新聞監理,就是為了維護新聞報導環境的公正性,以確保公民社會能夠得到真實而充分的資訊,這才是真正的新聞自由,而非無視於媒體可能受到他國政府操弄,放任媒體繼續違反新聞準則卻不改善,甚至為了繼續佔據新聞頻譜資源,反過來揮舞「新聞自由」的大旗,充當自己長期違反新聞準則的遮羞布。

●作者:李兆立/時代力量智庫執行長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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