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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吳崑玉/柯P的困獸之鬥

▲柯文哲父母日前「巧遇」顏寬恒,並且一起拜拜。(圖/記者顏幸如攝,2022.01.04)
▲柯文哲父母日前「巧遇」顏寬恒,並且一起拜拜。(圖/記者顏幸如攝,2022.01.04)

文/吳崑玉

2022-01-05 16:16:52

柯媽媽進香巧遇顏少爺,讚好話溫馨力挺送秋波。其九彎十八拐情節,複雜到像篇章回小說。問題是,挺就挺,下去直接站台就好,幹嘛繞那麼多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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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繞彎,就是背後主角有不能露臉明說的苦衷,卻又有想要雪中送炭送點伴手禮的親近。現實上,中二選區結果與台北市政完全無關,柯P大可點煙翹腳不必碰。但他為什麼要派老媽出馬碰,還要高調的碰?就很值得玩味了。

唯一的理由,就是當柯P想跨出台北,跨進台中時,他是需要顏家的。柯P跟顏家不熟嗎?2014台北在鬧太陽花學運,柯P就下去跟大甲媽走完全程,後來又去走了一次,多少是有點交情的。柯P如要更上層樓選總統,不但希望地方派系如顏家力挺,如果明年想去大甲媽扶鑾,還得靠顏董人情安排。那柯P為何不大大方方自己下去站台呢?顏家終究是有黑底的,他一下去站台,背景音樂馬上響起「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柯P與民眾黨所標榜的價值將瞬間污濁。所以他不敢自己出馬,只能七彎八拐請老媽移駕做條新聞,請外地黨部主委帶路,賣顏董一個大大的人情。即使仍會有負面抨擊,但柯P本人必要時還可以切割,留下了一個斷點。

話說回來,中二選舉事不關己,柯P為什麼仍要急著在選前敏感時刻去蹭顏少爺賣人情呢?柯P在疫情一開始的奮力作戰,不斷抨擊蔡政府與陳時中,本已獲得不少正面聲量,卻被林靜儀爆個好心肝事件差點砸鍋,雙方結下不可解的私人恩怨。柯P不挺顏寬恒以免沾黑也許還能忍住,但不弄死林靜儀,恐怕心裡頭有一萬個過不去,所以即使跨過民眾黨地方系統也要給顏家添點柴火。

另一方面,韓國瑜的橫空復出也可能嚇到了柯P。柯P從去年五月開始,病歷也砸了,老美也酸了,中央也得罪了,不斷把深陷失去韓國瑜和張亞中的深藍選票,整鍋整網的往民眾黨撈,一個月民調上升七、八趴,向20%邁進。若真給民眾黨破20%,國民黨就不得不來跟他談「藍白合」了。直到去年12月,柯P在接受王淺秋訪問時,仍在抨擊民進黨打著「532」的選舉算盤,民進黨5,國民黨3,民眾黨2,所以要戳破民進黨陰謀。同時,他還強調他是「228家庭出身怎麼不是綠營?怎麼會是紅的,神經病!」一手拉住藍的,另一手又企圖拉點綠的,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

但韓總「點亮」這叢火把實在燒得太旺,幾乎燒光了柯P去年的年終紅利。韓粉的重新集結,代表在韓粉心目中,韓國瑜仍是正主,柯P只是用來安慰空虛寂寞的充氣娃娃。哨子一吹,韓粉歸隊,民眾黨的支持度必然打回原形。而且只要韓國瑜還在,深藍便不會往柯P靠攏。即使所謂高級藍看不起韓國瑜這種低級外省人,但他們更鄙視柯P的綠營出身,寧可投韓也不會挺柯。於是,柯P奮戰大半年,打得一身黑青腥臭,卻被留在戰場上自生自滅。柯P一直以為他的最大敵人是蔡英文,沒想到韓國瑜一聲不吭便燒光了他的新衣。

柯P現在想回頭去抓綠的票,大概也沒指望了,至少是來不及的。舉個例來說,就算現在「黃綠紅」洗心革面,剃度出家,化學去勢,入山修行,想再回到往日好男人形象,恐怕也得努力個兩、三年。形象破滅與形象重建本來就是「不對稱」的,就像蓋間房子需要三年,炸掉只要三秒。柯P過去幾年幫對岸講了太多好話,檳榔形象深植人心,再怎麼修正也頂多是白色塑膠捐血杯裝了檳榔渣,不論回到純白或重新漆成綠的,恐怕都有相當困難。

那年輕人或中間選民呢?大多數人早就拋棄柯P了。當初年輕人喜歡柯P,是因為他講話很妙很絕,但當初幫他思考或刺激出這些絕妙段子的高手們全都走光了,連二代小牛也閃了。現在柯P身邊團隊,簡直像群憤怒鳥,十次發言九次怒,還有一次在吃醋。年輕人每天工作很累,誰想要下班公餘再吸收那麼多負面能量?政治語言既沒有知識含金量,又沒有酸人的幽默感,既無法增廣見聞,又不能會心一笑,怎麼會得到年輕人的青睞?

換句話說,柯P現在宛如垓下的項羽,四面楚歌,無路可走。照現在這麼玩下去,別說選總統,民眾黨到2024都可能灰飛煙滅。柯媽媽的巧遇,柯P的嚴詞抨擊,甚至大砸廣告預算,都不過是困獸猶鬥,因為不鬥就連生存的機會都沒有。但柯P的積怨愈深,憤恨愈過,就會讓他受創愈多,傷口愈深,想不出新的辦法脫困,便只能繼續原地打轉,直到油盡燈枯。

柯P的路徑既不值得仿效,也不值得嘲笑,卻是個很經典的警世寓言。他老想玩「假作真時真亦假」的聰明操作,但操到後來總是「無為有處有還無」。四出征戰,白忙一場,只換來一時音量,空空蕩蕩,嗡嗡作響。

「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李宗盛唱的。「想得卻不可得,貪心人無智者。」我改的。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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