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仔內/從機長到路人皆反戰 蒲亭的真相並非俄人的真相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國內反戰聲浪已經無法被蒲亭的高壓管控壓制住。(圖/取自俄國團體Activatica.org)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國內反戰聲浪已經無法被蒲亭的高壓管控壓制住。(圖/取自俄國團體Activatica.org)

國際中心楊智傑/特稿

俄羅斯發動侵烏戰爭,這兩個星期以來官方在檯面上談判開啟人道走廊,數十萬烏克蘭難民被迫離開家鄉,歐洲進入二戰以來最大難民潮;然而一場戰爭改變的不是只有一個國家,在面臨一連串的改變下,俄羅斯人民感受到的是過去西方國家企業的服務與展品離他們的生活愈來愈遠。除此之外再無共識,如今的俄羅斯社會因彼此立場對立而呈現兩極,支不支持政府、發聲或噤聲逐漸分裂人民,國內的反戰情緒已經無法被蒲亭的高壓管控壓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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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總統蒲亭(Vladimir Putin)決定在凌晨向烏克蘭投下第一顆飛彈以來,轟炸的就不只是烏克蘭而已。國際社會與企業對於克宮的行為一一祭出的制裁手段,甚至超過伊朗、敘利亞與北韓,如今的俄羅斯彷彿回到過去30年前蘇聯(USSR)管控下的生活,物資短缺、出國困難、媒體遭把關,一場關乎國土安全的空間戰,帶給人民感受最深的卻是文明被迫倒退走,2022年的街頭竟不比蒲亭上位前的1996年,人民理所當然地會有不滿情緒。

▲俄國各地城市有超過4600人因反戰示威遭到逮捕。(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俄國各地城市皆有民眾因反戰示威遭到逮捕。(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然而蒲亭在3月初即頒布數項法令,內容大致為禁止並懲處任何散布「假消息」,以及封鎖包含臉書在內的許多知名社群平台,作為西方國家反制俄國媒體的報復,最嚴重還可能被判15年的有期徒刑。這導致非官媒訊息幾乎斷絕,長年以觀看國營電視台為接受訊息來源的年長一輩與吸收網路資訊的年輕人之間,世代隔閡被資訊不對稱撕扯得更開,對於「戰爭」定義與理解不同導致更難填補彼此的認知距離。

我們或許會心想,為什麼當俄羅斯國營電視台《Channel One》的員工都甘願冒著生命危險,高舉寫著「他們在這對大家說謊、不要相信政府的政治宣傳」的標語,闖進電視節目要求停止戰爭後,電視台的受眾卻似乎「沒有覺醒」,原因或許在於這群俄羅斯的老一輩,特別是經歷過冷戰蘇聯時期的人,和冷戰後出生的年輕世代不同,他們仍然相信政府;相信蒲亭、相信「開戰」是正確的一步。

▲俄羅斯國營電視台第一頻道在直播新聞時,遭到一名女性持反戰標語闖入。(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俄羅斯國營電視台第一頻道在直播新聞時,遭到一名女性持反戰標語闖入。(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儘管距離俄羅斯「反戰」立場成為主流民意,還需要一段觀察時間,但人民不論是對於經濟制裁、人道迫害或甚至蒲亭政權感到反感的聲音已經逐漸響亮了起來。除了打斷新聞直播的電視台編輯外,一名俄羅斯航空(Aeroflot)旗下的廉航勝利航空(Pobeda)機長也透過機上廣播,抨擊入侵烏國是一種「犯罪」,也強調希望大家不要繼續「仇視」俄羅斯人,因為有人是被迫隱藏了自己的心聲。

然而除了這些有能力取得話柄權的人-不論是媒體直播畫面或機上麥克風,更多來自基層的聲音才是組成民意的一部分,在俄羅斯民間團體「Activatica」提供的影片當中,一名記者在馴馬場廣場(Manezhnaya Square)詢問俄國民眾對於克宮向烏克蘭執行「特殊軍事行動」的看法時,一名女民眾不過是拿著一張不到A4大小的白紙,上面寫著「兩個字(Two Words,два слова)」,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內被廣場上一群警察帶走;接著另一名想對鏡頭表達支持政府相信軍隊的女民眾,在還沒說完話前又被另一群員警包圍帶走。

事實上,俄羅斯各城市的警方,對於打擊反戰示威確實非常積極。除了這些外國記者以外,任何有著「反戰(Stop War)」訴求的標語或圖像的抗議者都會遭到立即逮捕,而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情況下,示威者改用符號代替、改寫在手上,然而警察卻也變本加厲的實行管制,像是該名女子不過舉著「兩個字」也被逮捕,到最後即使是高舉空白的紙板,也會被警方驅離。

如今,除了緊張的政治氣氛,就連Uniqlo、宜家傢俱、H&M、星巴克、麥當勞等百貨商場與餐廳也宣布關閉,Apple、Google、Visa、Master信用卡等付費服務更先後停止,西方國家的嚴厲制裁已經徹底影響了俄羅斯民眾的生活。一名居住在俄羅斯的台灣人劉先生就表示,過去在聖彼得堡街頭隨時用行動支付的日子已經不在了,賣著名錶、運動品牌的商店也把展示商品全都撤下來,「現在有點像是回到5至10年前」。

▲即使民眾舉的只是一張白紙,俄國警方也會立刻將其帶離。(圖/Kevin Rothrock Twitter)
▲即使民眾舉的只是一張白紙,俄國警方也會立刻將其帶離。(圖/Kevin Rothrock Twitter)
有俄羅斯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出逃,但因為西方各國已關閉領空,俄羅斯居民只能選擇在聖彼得堡車站以「陸運」方式離開,尤其是前往芬蘭的列隊上大排長龍。芬蘭公共鐵路營運商表示,過去俄羅斯每天只有兩班開往芬蘭的列車,而且坐位幾乎都是空的,如今不只每席爆滿外,還得加開班次協助疏導旅客。然而就算離開了俄羅斯,它們得面對的還有嚴厲經濟制裁導致盧布嚴重貶值、手持的信用卡遭停止使用等急迫問題。

在蒲亭治下的俄羅斯社會如今各走極端,反戰或支持政府的民眾陷於與對方勢不兩立的社會氛圍,根據調查機構「Statista」的數據指出,蒲亭的民調支持度在疫情下出現高峰的時機在今年二月不斷威嚇宣戰,代表多數俄國人仍抱持著寧願選擇相信政府的心態。或許在愈來愈多俄羅斯民眾不畏被捕、踴躍發聲的情況下,人民的訴求終將敲響警鐘,直至俄羅斯每個角落都迴盪著反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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