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郭董真的準備好了嗎?

▲郭台銘宣布獨立參選總統。(圖/截取自主流民意大聯盟直播)
▲郭台銘宣布獨立參選總統。(圖/截取自主流民意大聯盟直播)

文/吳崑玉

千呼萬喚始出來,郭董終於宣佈參選總統了,但看完記者會,又有點懷疑,他真的準備好參選總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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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董要過的第一關,是決定副手人選。連署參選,需要將副手人選一併印在連署書上,而且連署通過後還不能換人登記。也就是說,三隻小豬要喝咖啡,也頂多只能喝到9月12日登記連署前一日,再不濟拖到9月16日,過了就沒了。9/17連署登記截止前,郭董必須決定副手人選,誰跟誰配這齣戲,到9/17日後就沒得唱了。所以,郭董同時得準備兩線經營,一線喬三隻小豬誰來當副手?另一線準備好備案副手人選。問題是,柯P與侯爺都有政黨提名門票,幹嘛要放棄政黨門票去跟你郭董搞連署?也就是說,郭董要喬的,不是誰跟誰配?那家跟那家整合?而是誰先放棄退選?這不叫整合,這叫「整人」。如果郭董現在民調遠超其他兩位,穩居第二,也許還有機會,問題是他現在是老四啊!

所以這第一關,郭董大機率只能從其他家挖人頭過來當副手。問題是,那個有頭有臉的政治人物願意放下自己政治前途,來當一個不太有希望勝選的人的副手?站去郭董角度,如果郭董的副手人選,是個不知名的政治人物,那只會變成拖油瓶,加不了分。甚至不小心急就章,找到一位楊志良等級的自走砲,替他減分機率遠大於加分,那他可要頭痛了。在這一題上,「鈔能力」是不太有用的,選擇副手與競選幹部,是選民觀察總統候選人用人哲學的第一個指標,這題沒答好,是會讓自己重傷的。

第二關是連署。郭董找了黃士修來當發言人,據說就是為了搞連署。但公投連署與總統連署是不太一樣的,公投連署不需要貼身份證,但總統連署書上要貼身份證影本;公投連署期6個月,總統連署期只有45天。總統連署作業的緊緻程度,堪比鴻海的工業生產線。而且號稱連署期45天,實際作業期可能只有一個月,頭七天都在印製與發送連署書到基層手中,因為中選會總是到最後一天才告知今年的連署書格式,以防有人提前偷跑。最後七天都在整理、裝訂、造冊連署書,通常截止日前七天,就開始不收連署書了,否則會來不及作業。中選會規定,所有連署書上都要打流水號,每50份還要訂成一本,流水號還一個都不能出錯。對幾十萬份連署書來說,這可是非常精密且龐大的作業。

這還只是中央處理工廠的工作,更麻煩的是地方收發作業。以100萬份連署書為目標,實際上就需要連署到約120萬份,因為依據經驗,一定會有約10%~20%連署書,會填得亂七八糟,不合規格,或連死人、小孩的資料都填上來。2012年老宋連署,實收連署書約52萬份,中央處理中心主動剃除的便有5萬6千多份,約佔收取量10%。送出的46萬份連署書中,又被中選會剃除1萬7千份,最後通過數為44萬5864份。所以如果收取量在30萬份,剛好通過低標(29萬),幾乎等於不會通過,因為頂不住瑕疵品耗損。

況且,郭董是想要選贏的,那就不能把連署目標訂在2012年老宋的44萬份以下,這是低標,連此數都無,那就別去登記了。但郭董現在並無2000年時老宋的人氣,所以,目標100萬,連出80萬,應是合理目標。

如果郭董的目標算在100萬份,那就得依人口數分配各縣市目標額度,如下表。而這就代表著需要安排與配置相應人力物力,抓緊地方派系,指定各縣市連署工作負責人,開闢連署網站,讓游離鄉民找得到下載連署書的下載點,並安排好寄回通路與信箱,將實體通路與網路通路混搭使用,以分配並達成各縣市的工作目標。

▲(圖/作者自製)
▲各縣市連署目標。(圖/內政部人口統計,2023.07,作者自製)
這些期前準備工作,至遲在連署開始前七至十天要就位,各縣市才能往下安排相應的工作,例如:連署站的設置,縣市收取點的租賃與配置,人力的編派與訓練,…以至全國造勢場次的編排、宣傳方式與內容的製作。以往至少在半個月前,皆已完成計劃作業與幕後作業,這樣才能在攻擊發起日便開始動作。

但郭董宣佈參選的日期太晚,一切準備工作都要趕鴨子上架,日夜兼程的緊急作業。在45天緊縮的連署期中,損失一天便會壓縮到此後一整排行程。但現在完全看不出郭陣營跳起來展開作業的跡象,反而看到地方派系縮手的狀況,令人好奇郭董到底在宣佈參選前,有沒有跟地方派系喬好?還是他老人家腦門一拍,先上場宣佈再說?

第三關,當郭董參選後,各方的抨擊聲浪與質疑鐵定會接踵而來,郭董準備好承受這些砲擊與壓力了嗎?照記者會當天Q&A狀況,郭董顯然還沒準備好。一、兩位記者的尖銳提問,便把郭董弄得無名火起,顯然還沒理解到在政治生態中,被記者質疑是家常便飯。這種等級的心理素質,恐怕很難過關。

第四關,誰都逃不過的,候選人本身的政策素養與熟悉度,以及他的群眾魅力,能否征服大多數民眾?賴清德的記憶力驚人,各種政策與數字,不帶一張紙便能侃侃而談,他是把所有政策給消化進去的。但郭董似乎沒有讀稿機就講不出話來,一如侯爺沒有PPT就不知所云,柯P則是翻來覆去,經常只有標題和問題,卻沒有論述內容。請問,電視辯論時,你們還能靠讀稿機或PPT嗎?這場總統大選,早已被各種政治操作污染到還不如八點檔連續劇好看,選民早已忘掉什麼對民進黨的怨恨,只感受到三隻小豬間的恩怨似乎比什麼都大,於是只想選出個「正常點」的總統就好。郭董除了兩岸和平和經濟繁榮還能講出些什麼?侯爺除了搬關公罵郭董還有什麼訴求?柯P除了罵民進黨就是在罵新潮流,除了累積仇恨值還有什麼選法?這三位合在一起,會變得正常點嗎?我看很難,變成精神病院的機率還大那麼一點。

這四關過不了,也就別談第五關了,那就是「棄保」。郭董選下去,最後不靠棄保根本贏不了,而且還得棄得很乾淨。而對一個無黨籍的候選人來說,「鈔能力」是沒用的,「個人魅力」才是征服與動搖其他人支持者的關鍵。因為所有人都想搞棄保,所以這幾個月鐵定假民調滿天飛,如果不能在未來幾個月中,進化到足以征服選民,到投票那一刻,棄保就一定棄不乾淨,那也就保證沒人贏得了賴清德。

還是老話,郭董雖然此前進化很快,但離真能成事還遠得很。藍白陣營也不用把郭董講成歷史罪人,照美麗島滾動民調,賴已過40趴,就算沒有郭董,柯侯兩人加起來也沒贏過賴(約38%),1+1<1,照這樣下去,這兩位已經快成歷史了,郭董只是被當成罪人的替罪羊而已。三隻小豬如果不先提升自己的作戰能力,再怎麼喝咖啡,也不過是弄出個「豬頭」而已,何苦來哉?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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