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台灣必須面對的三個戰略問題

名家論壇》吳崑玉/台灣必須面對的三個戰略問題

文/吳崑玉

calendar_today2020-07-08 18:45:57

空軍嘉義基地展示F-16V戰機(2)
▲空軍嘉義基地第4戰術戰鬥機聯隊,現場並展示性能升級的F-16V戰機。(中央社資料照片)
在香港國安法及其施行細則公佈後,中國已經不再戴著「一國兩制」的面具,表明以武力與管制壓服一切不滿的決心。而其具體演示,則是對許章潤教授的「順我者昌,逆我者被嫖娼」。老共所要昭示的,無非是他的大國霸權威儀,台灣除了屈膝投降,別無選項,否則就要準備面對武力統一,血洗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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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關係走到這一步,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就像婚姻,和平和諧需要雙方努力,破壞卻只需要一方。台灣別想用讓步跪服來乞求讓步,那只會讓癡漢覺得自己可以更進一步侵犯。我們的選項一共只有兩個:一是跪求和平,讓大陸在台施行如香港一樣的慢慢被悶死,由他來決定誰生誰死?或者做好一切戰爭準備,死也死得痛快點。
最好狀況是,由於對雙方而言,開戰的成本都過高,反而維持了某種「均勢」,獲致一段時間的「恐怖平衡」,冷戰就是這麼維持了近 50 年和平。

於是回到最根本的問題:台灣軍隊能打嗎?海陸翻舟意外後,吳怡農的作秀說引發各方爭議。但即使從三軍統帥到國防部都嚴詞抨擊吳怡農的說法,當過兵的人卻都知道部隊裡盛行作秀文化,社群網站被親身經歷的爭功諉過演戲故事洗版。更有人藉此煽風點火:「這種部隊能打嗎?」訴求戰爭的慘烈,導向政治協商。但在現今狀況下,唯一的政治解決方案就是投降。投降?那你願意像現在的香港人一樣被軍警控管嗎?

如此爭辯不會得出共識與結論,唯一的方法是,「假設」台海將在一兩年內發生戰爭,國軍需要做什麼樣的準備與修正?筆者以為有三:

一、引進現代企業管理方法,全面修訂作業準則

不論各方質疑的「演大於習」、「花大錢,省小錢」、「前工業時代作戰模式」…,及各種軍方弊病,其根本原因都在於二:缺乏實戰考驗,與缺乏現代管理方法。現代管理不是去上課取學位,而是一套解決現實問題的思考方式,經由假設、驗證、統計、歸納,及各種分析工具,導出合理可行的解決方案,並藉此改變組織文化,信賞必罰,善用現代技術,使人人發揮效用。

這些方法來自腦力激盪,或取自他國軍隊的實戰經驗,都要經過實戰或演習的考驗,並據以修訂準則。舉例來說,美軍自 2003 年伊拉克戰爭起,便允許士兵在槍枝上裝設光學瞄具,提高射擊準確度與反應速度。但國軍至今還是把瞄具當作故宮寶物一樣供起來,演習中根本看不到。美軍已用條碼系統建立一套物流系統,以貨櫃作為運補單位,後方可以先行準備,立即上路,我們卻還在填報表,一級一級往上呈報。

現代戰爭打的是一整套「方法論」,而不是靠震怒、究責、零缺失這些官話來維持運轉。現代管理方法,才能讓人力物力轉為資源,官話卻只會增加冗員、雜事,與成本。

二、重啟徵兵制,充實後備兵力

重啟徵兵制是個敏感的政治議題,軍方將領都抱怨兵源不足,美軍也直指我國後備兵力缺乏戰力,卻沒有人敢改變馬政府以來實施的「德政」,讓台灣整體戰力愈來愈弱。

美軍訓練一個標準步槍兵的最低期限是 180 天,國防部卻說四個月( 120 天)已經足夠,實際上連開槍都有問題。動到後備兵力時,道路系統可能已被破壞,我們的後備動員計劃卻還依賴卡車與道路運載,U-Bike 可能還比較好用。對登陸敵軍而言,最麻煩的不是灘岸,而是無所不在的高樓大廈,部隊卻缺乏住民地作戰的編組與訓練。

徵兵制之所以讓人垢病,是因割草折棉被只會讓人變笨。引進現代管理,務實進行戰訓,才會讓人在軍中學到東西,同時加強戰力與社會生存能力。

三、重新檢討作戰想定,儲備不對稱作戰戰力

每次看到戰車火砲海邊排成一排射擊海面,都不禁嘆口氣。以共軍現在能力,搶灘登陸可能只是側翼或佯攻,主力則搭直升機過海,直接搶下機場與港口,運輸機艦隨即帶重裝備卸載。登陸作戰已非二戰或韓戰時期模式,台北港到桃園機場一線,比淡水海邊更有首波搶佔的價值。國軍的演習想定,應隨時代滾動前進,而非循以往慣性複製。

共軍不是吃素的,首波火力必然標定我方高價值軍政目標下手,例如機場,並打斷道路以阻絕部隊馳援。國軍須在空優劣勢下進行地面作戰,不要吹噓一個單兵可以打掉一台戰車,只要有火箭筒與反戰車飛彈,敵軍也可以。所以我方須大量發展並儲備不對稱戰力,以非正規方式出奇不意,才有可能消滅敵軍。這些都需要高度想像力與不斷的測試驗證,才會有足夠戰力應對。

沒有人喜歡打仗,但有些仗不得不打。做好打的準備,才有談的籌碼。和平絕非幾個頭頭請客吃飯,而是鐵與血的衝撞結果。我相信多數台灣人都有為自由民主一戰的決心,也相信國軍有相當戰力保衛台灣,但兵凶戰危,不能自我催眠。務實面對問題,不斷尋求方法改進,不求戰也不懼戰,才是維護台灣安全的基本態度。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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