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膝關節/《瘋狂富作用》:極盡諷刺的年度佳作

▲瑞典導演魯本奧斯倫新片《瘋狂富作用》強攻資本主義的階級鬥爭,處處充滿峰迴路轉,本片能讓導演連莊拿下金棕櫚大獎,並非意外僥倖。(圖/CatchPlay)
▲瑞典導演魯本奧斯倫新片《瘋狂富作用》強攻資本主義的階級鬥爭,處處充滿峰迴路轉,本片能讓導演連莊拿下金棕櫚大獎,並非意外僥倖。(圖/CatchPlay)

文/膝關節

瑞典導演魯本奧斯倫(Ruben Östlund)經歷了前兩部大放異彩的劇情長片:《婚姻風暴》(Force Majeure)、《抓狂美術館》(The Square),這兩部直指人性最不能試煉的陰暗偽善之境,《抓狂美術館》更是犀利地扒開歐陸左派的假開明思想面具有多麼荒唐,難怪拿下當年坎城影展金棕櫚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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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瘋狂富作用》(Sadness of triangle)更是火力全開,強攻資本主義的階級鬥爭,曾經被認為不可逆轉的金權階級,是否有可能被挑戰翻轉的機會?

※以下涉及劇情討論,請斟酌閱讀※

開場言簡意賅地道盡時尚資本的扭曲力量,高貴的品牌要故作姿態,臭臉鄙夷消費者,讓消費者產生另類被虐心態,「一副品牌虐我千百回,我待品牌如初戀」那樣的古怪心態。

越是用高價鄙夷消費者,消費者心甘情願地成為那種消費門檻的火山孝子。相反的,微笑示人的必然是中低階品牌,快時尚就是跟你在一起的親切朋友們。

所以男主角卡爾(哈里斯迪金森 飾)開場先是上演一段讓觀眾哭笑不得的時尚選角過程,那些選角人員們的古怪指令,彷彿就是一連亂不知所云的故作姿態。最後另一個麻辣記者要求男模們擺出歡樂與臭臉兩種表情,對照平價與精品兩種品牌,令人莞爾。

一樣的班底,喜怒哀樂就造就天壤之別的品牌模樣,不就是導演魯本奧斯倫對時尚圈精準的揶揄嗎?

▲瑞典導演魯本奧斯倫新片《瘋狂富作用》強攻資本主義的階級鬥爭,處處充滿峰迴路轉,本片能讓導演連莊拿下金棕櫚大獎,並非意外僥倖。(圖/CatchPlay)
▲《瘋狂富作用》。(圖/CatchPlay)
《瘋狂富作用》短短開場幾分鐘就挖苦時尚產業這個光鮮亮麗又光怪陸離的圈子,旋即開始真正批判男女之間的地位假平等,那些極力高喊男女平權的左派世界當中,又有多少人利用平等口號,實際上享受了父權紅利所帶來的財富自由呢?

女主角名模雅雅(查爾比·迪恩 飾) 顯然就是這樣的角色,她賺的比當模特的男友高很多,宣稱要請男友吃飯,卻在結帳時假裝沒看到帳單,然後氣氛有點沉默(因為女方都在看手機沒看愛人),等到男友拿帳單的時候,居然又說謝謝親愛的?

接著就上演了一場彷彿是小題大作的論戰,其實就是長期以來男女不對等的經濟資本所導致的不平衡,最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那張帳單。男生覺得女友明明賺得比自己多那麼多,卻不肯為兩人關係付出些許貢獻?

男友在意的是女友應該兌現承諾,女方則覺得你愛我就不要跟我談錢,談錢俗氣不性感。

正當兩人關係一度陷入僵局,男女之間的假平等議題,變成一門你我都能說上兩嘴的低階談資。說穿了兩人到底是否真愛?還是檯面上的名氣網美相互替彼此抬轎為了增加粉絲數字,就順便在一起拍拖?其實故事前三分之一就開出兩三個戰場,導演魯本奧斯倫完全火力全開。

而《瘋狂富作用》當然不止於此,開兩性假平等戰場、開時尚假掰戰場、開男女同工不同酬戰場、開父權紅利戰場。接下來小情侶登上豪華郵輪度假,則又是另一個階級戰場,有錢就是大爺+顧客永遠是對的=不可收拾的荒唐。在服務尊榮客戶至上的真理面前,歪理也能變成合理嗎?這段就是整片荒腔走板的關鍵導火線,如果不是有錢貴婦蠻橫要求大家換上泳衣玩滑水道,那麼就不會導致食物中毒,更不會變成全船控管失當。

本片堪稱是一部處處充滿峰迴路轉,讓你意想不到下一刻會發生甚麼情節的創意劇本。富豪、男女主角、郵輪服務幹部、底層清潔工、行動不變者,最後漂流到荒島上的飢餓遊戲,才是真正的生存法則。

文明社會裡透過分配食物而組成階級,故事中後段的荒島求生翻轉階級,擁有名表財富到了島上抵不過換來一餐,曾經被鄙夷底層清潔員的阿姨成了母系社會的統治者,片尾最後的懸念令人好奇,人性的貪嗔癡迷戀權力能否在善良面前重新接受道德約束?這是非常讓觀眾玩味的結局,也證明本片能讓導演連莊拿下金棕櫚大獎,並非意外僥倖。


●作者:膝關節/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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