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test during a football match
▲在韓國釜山上演的中港足球戰,香港球迷在場邊拉起布條,稱「香港不是中國」。(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反送中後中港首戰

12月18日對許多香港足球迷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一天。2019東亞杯足球賽的最後比賽日,在釜山的世界盃競技場內,上演中國與香港的足球大戰。90分鐘的比賽踢完後,中國以2比0踢下香港獲得勝利。

這場比賽也是香港自6月9日爆發反送中衝突以來,第一場的中港足球戰。有趣的是,中國與香港足球隊都在小組賽中先後敗給日本跟韓國,無緣冠亞軍,但這場原先相對沒有看頭的比賽,卻因為反送中衝突,使得這場比賽變成另類的「決戰」。

而在比賽前,早有許多港迷在球場外約一公里遠的地鐵站出口集合,許多香港球迷一出現見到彼此,就大呼口號「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他們並準備了大幅橫幕,裡面寫滿了訴求。

一位年約30多歲的球迷張先生對記者說,他17日才到釜山,18日比賽結束後當晚就飛回香港。本身做倉儲工作人員的他,幾乎香港隊的每場比賽都會到場,這次就算請假也要來,他對記者笑說:「中港才是真正的宿敵」。

▲許多香港球迷身穿韓語的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高呼口號前往球場。(圖/鄭仲嵐提供)

港人抗議響徹球場

一群香港迷浩浩蕩蕩地高呼口號,出發前往球場。當初是整齊劃一地高喊「光復香港、時代革命」與「五大訴求、缺一不可」,不過到了途中,開始有部分巡邏的韓國警察注意到香港隊球迷到來,此時許多球迷開始改變口號,變作香港加油與一般足球加油歌。

直到走進球門的球迷入場區時,韓國警方十幾多人大陣仗列隊在後面監視,工作人員則是小心翼翼地要求每位球迷打開包包詳細翻找,香港球迷也從善如流。不過此時,後方的保安主管要求每個人不論男女都必須掀開上衣檢查,這樣的舉動惹惱部分香港球迷,認為相當不重視人權。

韓方解釋這是為了安全考量,怕有人在裡面穿了含有抗議標語的衣服,部分香港球迷深深不以為然,當有保安人員要作勢拉衣服時,兩邊一度爆發小型推擠。有香港球迷抗議表示,韓國是人權國家,就算球迷有違法情事,應該要等場內發生後以證據論斷,加上內衣等屬於私密部位,怎麼可以先被懷疑後要求展示。

雙方後來溝通一陣後,韓方同意先放行,但是在場內還是會不時有保安人員突擊檢查,韓方也派不少人員在另一端的中國球迷加油區監看,避免有激動球迷混進去,讓整場比賽場外的緊張不輸給場內。

▲韓方要求男女球迷都需要掀開內衣,讓部分香港球迷感到不悅,現場與保安爆發口角。(圖/鄭仲嵐提供)

港人抗議響徹球場

整場比賽就在兩首「義勇軍進行曲」的節奏下展開,想當然,一邊是噓聲連連、另一邊則是盡情地高唱。但是這場比賽中,香港隊一共有近300位球迷,而中國球迷差不多僅有30位,形成10比1的懸殊局面。諾大的球場上,香港球迷的應援呼喊響徹雲霄。

而在比賽開踢後,香港球迷也開始唱起有反送中抗議「國歌」之稱的「願榮光歸香港」。在賽前時,一位30歲的香港球迷張先生就對記者表示,除了18日的中港戰,先前香港在15日踢日本隊時,香港球迷唱起「願榮光歸香港」,讓他一度落淚:「那瞬間特別令我感動,真的是國歌的感覺」。

如同先前的香港對韓國與香港對日本,香港球迷在中港戰時也抓緊球出界、或是中國球迷在加油結束的休息空擋,找到機會高呼「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等口號。由於韓國官方也聽不懂,因此這三場比賽都沒有特別刁難香港球迷。

一位22歲的黃先生,身披香港旗跟記者說:「不只在香港,我們香港人也要讓全世界知道香港在發生什麼事。我相信其他國家球迷也都能感受到,我們不是搞事,而是用各種手段宣揚我們的政治理念」。

▲香港球迷戴上口罩,在世界盃競技場前展示香港金紫荊旗。(圖/鄭仲嵐提供)

多元文化香港隊

足球被稱為現代世界中國與國之間的代理戰爭,香港一直以來有著喜歡足球的傳統,雖然實力約與台灣差不多,僅為130名左右,但是香港球迷始終熱愛香港隊。特別是這幾年來,不少南美巴西、英國、甚至日本的球員歸化香港籍,取得出賽權,讓香港一直以來的多元文化傳統,反映到足球世界上。

中港足球戰也是一直以來的熱門戲碼,這幾年每每在香港比賽時,總是吸引滿場觀眾,並大力對中國國歌報以噓聲,逼得香港政府要思考制定「國歌法」。香港在6月的反送中抗議後,台灣的中華男足在旺角對戰香港,當時記者去現場採訪時,聽見香港球迷對台灣的國旗歌報以掌聲,對中國國歌大噓,煞有恍如隔世之感。

雖然最後,香港隊依舊以0比2敗下陣,但對於許多香港球迷來說,香港隊也是他們寄託精神希望的最大支撐。一位28歲的女球迷陳小姐說:「我是一直把香港隊當成我們的國家隊,踢得好或不好,我都是愛港隊」。

過去4、5年來,中港兩地民間關係急遽惡化,最後在反送中抗議再次點燃至今。縱使不知道下次的中港戰是何時,許多香港球迷依舊會持續在世界各地表態,在這次的中港戰中亦然,球迷黃先生笑說:「抗爭已經是香港市民生活的一部分了,不論到哪,我們都會堅持下去」。

●作者:鄭仲嵐/BBC、每日新聞、朝日新聞等外媒特約記者,作品見諸於台灣、英國及日本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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