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為發展離岸風電,透過星國謝菲爾德綠能公司招募印尼技師來台,但踏上台灣隔日,被派至中油廠區擔任水泥工,NOWNEWS獨家專訪被害移工,聆聽他們承受低薪、超時及職災的第一手告白,控台灣是血汗島。
移工阿潘( 化名):來自印尼北蘇門答臘,從事造船、離岸風電的焊接技師,透過新加坡謝菲爾德綠能公司(Sheffield Green Asia Pte Ltd)招募,台灣分公司申請以「履約人員」身分來台,竟遭「AB換約」,薪資從月薪4萬8千元,變成時薪100元,並被指派至中油煉油廠及屏東工地上班,直到今(2026)年3月一場職災,他向移工團體求救,全案才爆發。
口述者:印尼籍移工阿潘(下以第一人稱敘述)
我出生於1995年,高職畢業後到巴淡島工作,從事造船及離岸風電相關工程,專長是管線裝配。我透過臉書得知謝菲爾德綠能公司的招募資訊,寄出履歷接獲錄取後,便將證件送到當地辦公室。出發前,公司才告知要收取30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5千元)行政費,從首月薪水扣除。
出發前女兒剛出生,我期盼來台灣賺更多錢,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怎料抵台被換約,工作內容與薪資都變了。薪資從月薪4萬8千元變時薪100元,每天還得工作超過12小時,即使拚命工作也只能拿到台幣3萬元。
當下很失望,也害怕提出異議會被公司遣返。抵台隔天,我們被(圓翔營造公司)帶到中油煉油廠(高雄大林煉油廠),拿著磨砂機和水桶,鑽進狹窄空間清除水泥塊,一個月內清出一卡車的水泥。我跟同事納悶,我們明明是管線裝配白領工技師,怎麼淪落為粗工。
▲阿潘來台後,被圓翔營造公司指派至中油大林廠上班,協助混泥土去除作業。(圖/阿潘提供)
▲阿潘來台後,被圓翔營造公司指派至中油大林廠上班,協助噴漆作業。(圖/阿潘提供)
▲阿潘來台後,被圓翔營造公司指派至中油大林廠上班。(圖/阿潘提供)
今(2026)年3月10日發生職災,我在工地上班時,不慎被吊臂搬運的鋼材砸到左腳,必須開刀治療,才發現我沒有勞健保資格,公司也不願負責受傷醫療費。我決定站出來反映,先打1955申訴,輾轉獲得NGO協助;太太也替我向印尼相關單位求助但至今未果。
家人一直提醒我要禱告、不要放棄。我想告訴準備出國的同胞,務必確認招募公司、工作內容、薪資與雙方責任,別像我一樣,出國前後拿到不同合約,一切像是一場騙局,經歷這次經驗,沒想到台灣是壓榨外國人的血汗島。
▲2026年3月,阿潘派去屏東工廠上班不慎發生工傷意外,左腳被鋼材砸到,當時沒有勞健保,遂向NGO求助。(圖/阿潘提供)
移工阿努( 化名):來自印尼巴淡島,與阿潘遭遇相同處境,原計畫來台存結婚基金,如今夢碎只盼平安返家。
口述者:印尼籍移工阿努(下以第一人稱敘述)
▲NOWNEWS獨家專訪印尼籍移工阿努(化名),談他透過謝菲爾德綠能公司應徵來台,卻遭受不平等待遇。(圖/記者陳偉周攝)
透過朋友介紹,我得知新加坡謝菲爾德綠能正在招募技師,便用通訊軟體WhatsApp聯絡應徵。抵台後,我才被告知要扣30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5千元)行政費,連合約和薪資也變了。我整個人像洩了氣,朋友卻說:「都已經來了,不然能怎樣。」只能硬著頭皮上工。
合約告知從事離岸風機的水下基座組裝,我卻被安排到工地,什麼雜事都得做,例如挖土、裝土,像一般粗工。最累的是操作磨砂機打磨鋼材,從早上8點做到晚上9點,有時甚至到晚間11點,磨到雙手痠痛像抽筋,下班後睡前只能靠自己按摩,消除肌肉酸痛,隔天繼續上班。
▲阿努應徵來台擔任綠能白領技師,實際卻在工廠操作磨砂機、搬水泥等工作,根本用不到專業技術,薪水也大幅減少。(圖/阿努提供)
薪水沒有達到合約上的水準,因此我願意站出來指控(謝菲爾綠能)公司的不平等待遇。沒想到替同鄉捍衛權益,卻換來霸凌對待,例如我休息的餐桌不見,腳踏車輪胎被戳破等,他們怪我出面指控,會害大家丟工作。後來在NGO的協助下搬進庇護中心。
這些遭遇,我不敢告訴父母和兄弟姊妹,怕他們擔心。每天用視訊通電話,向家人報平安。從這次經驗讓我開始了解台灣法規,往後不會再接受這麼低的薪水,也想提醒同胞保重健康、注意工作安全。
宗教是支持我走下去的力量,我上班隨身都會攜帶著可蘭經,趁休息時間向真主祈禱,盼一切能盡快落幕。原本計畫來台灣工作存錢計畫與女友結婚,並讓父母過好一點的生活。如今,我只期待平安回家。
編按:今(2026)年9月11日,謝菲爾德綠能與阿潘及阿努達成和解協議,願意賠償相關金額,並按照合約補足相關薪資。礙於簽署保密條款,無法透露賠償金額。10月1日,兩人獲得賠償金後,已經平安離境,返回印尼家鄉。
▲新加坡謝菲爾德亞洲綠能私人有限公司小檔案。(圖/NOWNEWS專題專案中心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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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者:印尼籍移工阿潘(下以第一人稱敘述)
我出生於1995年,高職畢業後到巴淡島工作,從事造船及離岸風電相關工程,專長是管線裝配。我透過臉書得知謝菲爾德綠能公司的招募資訊,寄出履歷接獲錄取後,便將證件送到當地辦公室。出發前,公司才告知要收取30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5千元)行政費,從首月薪水扣除。
出發前女兒剛出生,我期盼來台灣賺更多錢,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怎料抵台被換約,工作內容與薪資都變了。薪資從月薪4萬8千元變時薪100元,每天還得工作超過12小時,即使拚命工作也只能拿到台幣3萬元。
當下很失望,也害怕提出異議會被公司遣返。抵台隔天,我們被(圓翔營造公司)帶到中油煉油廠(高雄大林煉油廠),拿著磨砂機和水桶,鑽進狹窄空間清除水泥塊,一個月內清出一卡車的水泥。我跟同事納悶,我們明明是管線裝配白領工技師,怎麼淪落為粗工。
家人一直提醒我要禱告、不要放棄。我想告訴準備出國的同胞,務必確認招募公司、工作內容、薪資與雙方責任,別像我一樣,出國前後拿到不同合約,一切像是一場騙局,經歷這次經驗,沒想到台灣是壓榨外國人的血汗島。
口述者:印尼籍移工阿努(下以第一人稱敘述)
合約告知從事離岸風機的水下基座組裝,我卻被安排到工地,什麼雜事都得做,例如挖土、裝土,像一般粗工。最累的是操作磨砂機打磨鋼材,從早上8點做到晚上9點,有時甚至到晚間11點,磨到雙手痠痛像抽筋,下班後睡前只能靠自己按摩,消除肌肉酸痛,隔天繼續上班。
這些遭遇,我不敢告訴父母和兄弟姊妹,怕他們擔心。每天用視訊通電話,向家人報平安。從這次經驗讓我開始了解台灣法規,往後不會再接受這麼低的薪水,也想提醒同胞保重健康、注意工作安全。
宗教是支持我走下去的力量,我上班隨身都會攜帶著可蘭經,趁休息時間向真主祈禱,盼一切能盡快落幕。原本計畫來台灣工作存錢計畫與女友結婚,並讓父母過好一點的生活。如今,我只期待平安回家。
編按:今(2026)年9月11日,謝菲爾德綠能與阿潘及阿努達成和解協議,願意賠償相關金額,並按照合約補足相關薪資。礙於簽署保密條款,無法透露賠償金額。10月1日,兩人獲得賠償金後,已經平安離境,返回印尼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