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24日遭中國國防部公告,以「嚴重違紀違法」為由立案調查,消息震驚各界。曾與張又俠有實際接觸經驗的美國國防部中國、台灣與蒙古辦公室前主任唐安竹(Drew Thompson)26日在個人頻道撰文回憶,過去與張又俠接觸的經驗以及對他的看法,認為張又俠落馬將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誤判情勢,他也透露,早在2023年,就已掌握到張又俠等人被調查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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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竹在Substack的個人電子報頻道中撰文,對於週六傳來張又俠被調查並可能被拘留的消息,他感到非常驚訝,甚至該說是震驚。但其實自己不該感到那麼驚訝才對,因為自習近平2012年上台以來,已有數百名解放軍高級軍官遭到調查、拘留和監禁。

唐安竹提到,貪腐在解放軍中根深蒂固,這給了習近平一個永久且通用的反腐工具,用來清洗在政治層面上可疑的軍官。他透露,自 2023 年以來,就一直聽到關於張又俠受調查的傳言,但他始終以為、甚至希望張能躲過習近平無止盡的清洗。張又俠曾掌管解放軍裝備發展部五年,這是個具有龐大預算的部門,推測有巨額回扣,在許多報導中都曾提到,解放軍軍官會向軍銜更高的上司買官,價格隨職位高低和潛在獲利能力而異,張又俠的前任與繼任者皆因貪腐受罰。

唐安竹回憶,2012 年 5 月,張又俠隨國防部長梁光烈率領的代表團訪問美國一週,由時任國防部長帕內塔(Leon Panetta)接待。當時張又俠是瀋陽軍區司令員。那時他是國防部長辦公室的中國、台灣與蒙古事務主任,負責規劃該團訪美。因此全程陪同,包括五角大廈的會議以及東西岸軍事基地的參訪。在那趟行程中,唐安竹認識了張又俠,也相當喜歡他。

唐安竹認為,張又俠與接觸過的大多數解放軍將領都不同,他遇到過許多解放軍高級將領,他們雖然聰明,但從口音、詞彙和談吐中可以感覺到他們既不具備知識分子氣質,也缺乏國際視野。但張又俠受過良好教育、具備智識且直覺敏銳,也曾參與過中越戰爭實戰(老山戰役),卻也相當謙遜。他描述,許多平庸的解放軍將領通常需要隨從百般呵護、餵食資訊,而且談判時毫無實質內容。但張又俠不同,他身邊散發出一種「能幹」的氣場,其他軍官對他充滿敬意。

他回憶,張又俠並不怕與外國人交談,這與那些因恐懼或能力不足而無法交流的將領形成鮮明對比,在參訪美國陸軍基地班寧堡時,張又俠一看到武器系統就變得活躍起來,他甚至躍躍欲試地操作機關槍。他提出的技術與教學範例等相關問題非常有水準,顯示出他異於同儕的才智。

唐安竹認為,張又俠是唯一能針對解放軍實力、弱點,以及軍事衝突的人力代價,向習近平提供最客觀建議的現役將領,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諂媚者只會挑習近平愛聽的話說。而張又俠的才智、經驗與關係,讓他具備了誠實與客觀的可能性。如果張又俠不在軍委,習近平身邊剩下的多是像張升民那樣的政治委員,缺乏能提供客觀軍事專業意見的將領,誤判的風險將大大增加。

唐安竹還透露,2023 年 10 月,《南華早報》專門報導中國的國防和外交事務的記者陳敏莉(Minnie Chan),在北京採訪香山論壇時失蹤。當時她正在調查張又俠與張升民受調查的傳聞。

唐安竹坦言,陳敏莉過去與他經常聯繫,這不是秘密。陳敏莉對解放軍的了解不亞於任何外部觀察家。在她失蹤後不久,她傳給我的訊息幾乎全被刪除,只剩一條。那是 2023 年 9 月,他問陳敏莉「妳覺得張又俠和張升民有麻煩並正在接受調查嗎?」她簡短地回覆了一個字:「是(Yes)。」這是對話記錄中唯一沒被刪除的字。

唐安竹不知道陳敏莉為何被拘留,他希望隨著張又俠受調查的消息公開,陳敏莉能被釋放,回到她提供精準中國軍事觀察的工作崗位上,擔憂她已被大眾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