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李兆立/振興國內觀光,不能只靠煙火式補助!

文/李兆立

calendar_today2020-06-10 20:05:52|update2020-06-10 20:06:04

▲觀光局「安心旅遊國旅補助方案」出爐,自由行每房補助 1,000 元,離島還會加碼補助。(圖/記者陳致宇攝)
▲觀光局「安心旅遊國旅補助方案」出爐,自由行每房補助 1,000 元,離島還會加碼補助。(圖/記者陳致宇攝)

無論是全球或台灣,觀光業受到肺炎疫情重創早已不是新聞,而屢屢成為政府紓困振興的焦點,交通部除了進行兩波的紓困,日前又宣佈於七月推出「安心旅遊國旅補助五大方案」,希望藉此提振國內旅遊。



然而,這帖被稱為「史上最大規模國旅補助」的特效藥,不僅對觀光的短長期問題把錯了脈,資源配置恐怕也下錯了藥方。發錢皆大歡喜有餘,振興成效恐怕會相當有限。


第一,國旅確實會反彈,但與國旅補助的關聯性並不大。

台灣自從一月下旬展開防疫,連月以來的境管和社交距離等必要措施,一方面確實展現防疫成效,另一方面國人也確實「悶壞了」,又礙於全球疫情無處可去,國旅早有復甦跡象。特別是非都會區的風景區,不僅住宿滿滿滿,夜市和景點更是人潮洶湧,甚至因此出現了「觀光人潮密集,恐有群聚疑慮」的討論。

這股國旅熱潮,雖因四月初的「墾丁旅遊警示」瞬間一波退訂潮,隨後的連續「零確診」讓國旅在五、六月迅速有感回溫,業者表示「有特色、品質好」的旅宿訂房早已滿到七、八月,其他品質OK的旅宿訂房狀況也優於過去平均,業界流傳的「爆炸性回溫」確實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點觀光類股的表現有能獲得印證。類股指數在 3月23日的 59.29 點觸底後,兩個多月後已反彈至 98.01 點、漲幅高達 65.3%,不少個股股價甚至創下今年新高。換句話說,在全球疫情持續升溫,國內疫情持續趨緩的情況下,國旅回溫早可預期,甚至是現在進行式。請問,政府還能如何加碼?

此外,這波國旅補助是七到十月,正好是有暑假、中秋及十月連假的傳統旅遊旺季。 因此對於優質的旅宿業者來說,現在的訂房早已滿到七月,無論是團客還是自由行補助,都無法擠出更多空房來被政府「加碼」,就是補助給已訂房的消費者罷了;而對於品質OK的業者來說,爆炸性回溫帶來的客源也已足夠,補助的幫助同樣有限。

反而是有部分旅宿業者表示,由於補助在七月上路,所以有六月訂房者就打來取消,但七月份又早被訂滿,等於是造成「旺季越旺,淡季越淡」的效應,反而讓業者因補助成為受害者。當然,該訂房者可能會轉去訂其他飯店,整體而言還是幫助,這就衍生下一個問題:因為補助而獲益,甚至依靠補助生存的觀光旅宿業者,是我們要振興的對象嗎?

第二,國旅補助從專案變常態,究竟幫到了誰?真的有助於觀光振興和升級轉型嗎?

政府靠補助挹注國旅早已不是新聞,過去的「春遊補助」和「秋冬補助」就已招來許多批評。主因之一是因為許多業者的困境來自於中國遊客遭北京片面緊縮,導致過去在馬政府時期雨後春筍般冒出的旅館、旅行社及遊覽車業者受災,但中國這個「政治風險」原本就該被評估進去,不能賺錢時不吭氣,賠錢時就要政府負責。

主因之二是,讓一些無法升級轉型的業者持續靠補助維生,不僅無法從根本解決國人對國旅「CP值不高」的印象,甚至反而拖累了轉型的腳步。

回過頭看「國旅補助五大方案」,如果「有特色、品質好」的業者早已被訂滿,其他品質ok的業者也已明顯感受回溫,四月以前的現金斷流旱象不再,請問補助會發揮挹注作用的,到底到哪些業者?

對早已回溫的優質業者錦上添花,對需靠補助苦撐的業者雪中送炭,這樣的加碼,不僅對短期振興幫助不大,對長期轉型所帶來的副作用,恐怕會步上春遊和秋冬補助的後塵。

第三,如果不做無效的加碼,政府真正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過去一段時間我們已反覆提醒,紓困振興是後疫情時期政府施政的重頭戲,但務必釐清「紓困」和「振興」不同的作用及任務:紓困是解決特定產業的現金斷流,振興是帶動轉型及創造需求。

短期而言,對爆炸性回溫的國旅加碼,實質效益不大。倒是因國際觀光停擺的重災戶,如都會區的青年旅館及商務飯店、背包客棧、甲類旅行社(專辦國際旅遊)及遊覽車等業者,由於國際觀光重啟遙遙無期,交通部宣布要續推「紓困3.0」,是很正確的方向,就值得肯定。

長期而言,要振興觀光,就必須從各界對觀光長期詬病的問題來對症下藥,才能在全球解封後讓國人願意持續選擇國旅,並能吸引更多國際旅客來台。

舉例來說,針對國人認為國內旅遊的CP值不高,就必須同步從「成本」和「效益」兩方面著手。對於國內價格居高不下的原因,包括租金過高、法遵成本不符實際需求(台北青年旅館需備有停車位)等問題,就必須透過政府彈性檢討法規及平抑租金,才能從根本減輕業者的營運成本,光靠補助是無法解決的。

至於如何改善效益?舉例來說,提升「景點特色」及「旅遊舒適度」就是應該努力的方向。這次的五大方案有一項「獎勵縣市推出特色遊程」,其實是就個好方向,但短短四個月內就要縣市生出遊程,容易造成急就章,而一旦觀光體驗不佳,容易變成反效果。

至於旅遊舒適度,包括提升都會區以外景點的交通易達性、改善觀光導覽及指標系統(例如:英譯一致認同化及普及化)等,需要的也不是補助,而是「觀光基礎建設」的加速落實。

總結來說,觀光的短期紓困及長期振興,都有許多比「安心旅遊國旅補助五大方案」更有實質幫助的方案可做,期許交通部不要一再重複過去「補助補助再補助」的政策思維,否則煙花一放完,國旅再度回到地球表面,留下被補貼扭曲的市場機制,以及沒有藉此契機轉型升級的產業環境。政府、消費者、優質業者,將沒有人是贏家。

●作者:李兆立/時代力量智庫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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