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軍事宣傳的恫嚇心理戰

▲近日國際與兩岸頻頻報導軍事相關新聞。圖為共軍蘇愷30(Su-30)戰機。(圖/國防部提供)
文/吳崑玉-2021-11-03 14:13:53
近日國際與兩岸軍事新聞你來我往,相當熱鬧,各家評論也各擁其主,自圓其說。但歷史上軍事新聞經常與表面解讀的經常不一樣,甚至完全與現實背道而馳,實際上是欺敵或恫嚇等心理戰的一部份。「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以收「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之效,孫子兵法的話,在今日軍事新聞心理戰中依然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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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近期大量釋出各種先進軍事武器新聞,包括極音速飛彈繞地球一圈,車再消防用電磁砲試射、多種新戰機與無人機亮相…等。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密利上將甚至稱極音速飛彈試射為「史波尼克時刻」,媒體多解讀為中共已經超英趕美,但筆者卻覺得這話饒有深意。

前蘇聯於1957年成功發射人類史上第一顆人造衛星史波尼克上太空,的確震撼了美國政軍各界,因為這代表著蘇聯載核彈頭的火箭技術已可達到太空軌道,其射程足以涵蓋美國本土。於是接下來好幾年,包括甘迺迪與尼克森在1960年那場著名選舉中,全美大談「飛彈差距」與「核子戰略」。甘迺迪上任後全力推動馮布朗夢想的「登月計劃」,此後經歷多位總統的「限武談判」,以及雷根的「星戰計劃(SDI)」,直到前蘇聯垮台,雙方在太空戰競爭了約30年。

蘇聯解體後,美國大眾才發現,其實在飛彈技術和數量上,美國從未居於弱勢。而且美軍情報單位、軍方高層,以至總統,早就知道這件事,只是無法確認。但美國的軍工複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卻不願讓這種恐懼下檔,以利爭取更多預算。雷根的「星戰計劃」炒得渾天乍響,今天試驗衛星雷射,明天試射電磁武器,全都是物理理論上有可能,但工程技術上高難度的新玩意兒。一直玩到蘇聯解體,老美突然收手,僅留下若干實驗品供DARPA(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繼續發展,到底有那些武器進入實戰或量產或佈署在太空?軍方反而閉口不談,外界也不得而知。

換句話說,軍事新聞上宣傳得愈大聲的,可能只是技術領先,足以讓對手產生心理震撼的武器,實際上離量產實戰還有相當距離。等到這個武器有足夠數量進入實戰,反而變成絕對機密,外界難窺其究竟。F-117隱形戰機便是如此,雖然傳聞已久,但直到1991年海灣戰爭才逐漸公開。完美註解了「能而示之不能」,「無用卻宣傳好用」的兵家詭道本質。密利上將的「史波尼克時刻」,很巧妙的點出了這種邏輯: 大聲的不一定行,真行的不一定能說,現在他是超前了一點,但也不表示我們追不過去。

中共也是一樣。歷來對外戰爭前,人民日報、解放軍報點名批判,大吼大叫時不用擔心,那多半只是恫嚇,若能把敵人嚇倒投降,不戰而屈人之兵,可是善之善者也。就算沒投降,也可以製造敵人內部混亂,和戰不定,有利開戰後分化顛覆。等到老共突然安靜下來,該反應卻沒反應,以為他放軟時才要緊張,那就是進入戰備準備真打了。1979年懲越戰爭便是如此流程,開打前幾個月,鄧小平訪美,一片祥和,人民日報也不罵人一個多月。等越共以為沒事了,放鬆了,中共砲聲卻響了,使其第一時間能夠掌握奇襲優勢。

所以,蔡英文一席確認美軍在台協訓談話,讓對岸環球時報胡錫進跳出來揚言空襲,大陸國防部再度揚言美軍駐台就是踩到「紅線」,不排除來台灣看「冬雨」,應該也只是慣例上對台軍事恫嚇的一部份而已。70年來,大陸從未放棄武統台灣,也對台灣畫過不知多少條紅線,那些紅線都可以接成香腸串了。但現實上,大陸武統台灣,至今仍是「挾泰山以超北海」,是不能也非不為也。即使現在大陸海、空軍力突飛猛進,數年內有可能具有足夠渡海作戰實力,但現在,也只能把畫紅線當作塗唇膏,圖個嘴上痛快而已。

真正的問題還是在台灣人民自己有沒有抵抗決心?那不是嘴上講講而已,而是真的得拿槍付出生命代價的臨戰準備。近日有人估算台海一戰最少死傷24萬人,真正的傷亡數字可能是此數十倍,240萬人。問題核心不是戰爭傷亡數字多少而已,而是自2019年中共在香港演示其統治決心與手段之後,大家心裡已經有個底,讓老共上岸恐怕被殺被逮被送中的恐怕還不只240萬。畢竟唯物辯證法相信「量變變質變」,不消滅掉300萬個以上台獨與華獨份子,552還是選不贏817。歷史上生靈塗炭從來不純因戰爭,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直到希特勒和非洲種族屠殺,都是被統治的生靈塗炭,比戰爭更為慘烈。到底有多少台灣人民看清此點,願意賭上爛命一條保衛自己?關乎台灣本體防衛能量,更關乎嚇阻效力多少。天下動蕩之時,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人生,作出審慎的抉擇。

所以,面對各種軍事宣傳與武力恫嚇,我們實在沒有必要恐懼,因為對手放出這些消息,目的就是要製造人們心裡的恐懼,要嚇到你腿軟閃尿放棄抵抗,如果恐懼蔓延成集體恐慌,那麼他們就贏了,我們不用打就已經輸了。在任何場域中,面對黑暗中的吼聲,本能的會產生恐懼。但老兵們會告訴你,恐懼永遠存在每個人的心底,當你沉著應戰,或端槍上刺刀衝出去,便會發現那些讓你恐懼的想像場景,根本不存在。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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