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蔡英文努力慰留賴清德。當時作者已在這個論壇裡預言:只要賴清德堅辭,賴清德一定參選。(圖/NOWnews資料照)

賴清德參選,很多陰謀論。

尤其藍營,充滿賴、蔡合謀造勢的猜測。擔心一旦氣氛反轉,賴、蔡從競爭變搭配合作,「蔡賴配」一出現,藍營會措手不及。

藍營的不安全感,讓許多政治討論變得口水,而且,脫離常識,而且,沒有必要。面對對手陣營的競爭或鬥爭,不必流於幼稚。

這是很殘酷的黨內競爭。甚至,史上最殘酷。所謂殘酷,不見得是刀光劍影、殺人無形,而是在競 爭的內涵。執政黨內的領導人尋求連任,卻遭遇黨內同志挑戰的情況,不是沒有發生過,在美國歷史上也有過幾件,但是挑戰者實力都不夠強,都有點兒戲,這些挑戰者不但沒有成功,失敗後也都不知所終。

但他們都不是賴清德。賴清德是真的會要了蔡英文的命。政治生命。

三個月前,蔡英文努力慰留賴清德。在這個論壇裡,已經預言:只要賴清德堅辭,賴清德一定參選。這三個月的輿論浮沈並不重要,方向沒有變。相信「賴清德不會選」,那只是典型的政治天真。賴清德請辭行政院長,和「台獨四大老」的半版廣告是同時出現的。這當然不是巧合。一場補選小勝,就把賴清德叫出來了。

任何的挑戰,都代表對現任者的否定。不是「你做得不夠好」,就是「我會做得比你好」。賴清德自己還幹了十六個月的行政院長,這幾乎也在否定自己。但賴清德就是出來了。這種「賴出於蔡,而勝於蔡」的邏輯確實很奇怪。所以,蔡賴對決的戲碼,堪稱民主政治史上僅見。

這是標準的「叢林法則」。獸王只要一弱,挑戰者就會出現。賴清德參選的最大背景音就是:「蔡英文太弱了!太爛了!」獸王強大,挑戰者才會安份。獸王弱,而且敗,而且,不承認失敗和自己有關,挑戰者如果不出馬,也會被看不起。以後就別在獸群裡混了。

如果不是「九合一選舉」敗太慘,看不出蔡英文有多麼弱。如果不是「立委補選」贏太險,看不出賴清德有多麼強。兩次選舉,就決定了蔡、賴對決的格局。這其實跟「路線」無關。賴清德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蔡英文難道不是?別鬧了。都獨。都且都獨的很堅定。

「蔡賴配」有沒有可能?沒有。「賴蔡配」有沒有可能?沒有。更沒有。「蔡賴配」是民進黨的夢幻組合,所以,中常會成了陳菊帶頭的「五人協調小組」。獨派常常嘲笑大陸官方常掛在嘴邊的所謂「和諧」,認為只是這只是對內部衝突粉飾太平。民進黨呢?民進黨所謂的「協調小組」,根本就是有目的性、有針對性的「勸退小組」。五個人還包括了蘇貞昌、柯建銘、卓榮泰、鄭文燦,每一個,都是被蔡英文權力附身的人,這種假「協調」之名的施壓「勸退」,賴清德陣營不火才有鬼。

更何況,「蔡賴配」再夢幻,也只是民進黨的夢。這個組合,只要成型,不過就是2008年「謝蘇配」(謝長廷、蘇貞昌)的複製、貼上。這是當時陳水扁政權的夢幻,也是大敗。空前大敗。

如果還記得2008年,「蔡賴配」有沒有一點點可能?有。當然有一咪咪咪咪可能。因為民進黨內現在的氣氛明顯是亂了、慌了。大家急著滅火。怕殺到收不了手,「直教人生死相許」,那就不必選了。

但「蔡賴配」比「謝蘇配」更殘酷,更離譜。謝長廷畢竟是打贏了初選,勉強接受了蘇貞昌。但賴清德的聲望比蔡英文高太多了。蔡英文根本不是賴的對手。民主選舉,候選人最重要。副手根本聊備一格。副手太強,難免有「惡紫奪朱」之感。這在選舉史上是沒有看過的。

「賴蔡配」更沒有可能。這種「現任總統競選下任副總統」的荒謬戲,根本是在羞辱蔡英文。稍微有點政治素養的,哪裡看過?任何「賴蔡配」的思考,不如丟根繩子叫蔡英文結束自己的政治生命。賴清德參選已經夠糟蹋蔡英文了,還「賴蔡配」?

民進黨現在太艱困了。因為艱困,所以昧於形勢、昧於事實,開始鴕鳥起來了。既然艱困是因為蔡英文太弱,只有換掉蔡英文才能轉弱為強。不要說「蔡賴配」,只要蔡英文競選連任,不管跟誰配,民進黨都是死路一條,而且,一定死得很難看。這一點,別小看「台獨四大老」,這些「倚老賣老」的「綠千歲」們並沒有看錯。他們登廣告不只是勸退蔡英文,也在劃清界線。

大家都說要提名,就提名最強的。現在最強的賴清德來了,卻要他屈就。坦白講,以他的實力,如果「蔡賴配」有可能,他何必表態參選?他躺在家裡睡,蔡英文「三顧茅廬」都會來吵他。賴清德的表態就是拒絕「蔡賴配」。

「蔡賴配」一咪咪咪咪的可能在哪裡?不是「五人協調小組」。而是蔡英文在初選勝出。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民調嘛,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2012年,蘇貞昌本來民調都遙遙領先蔡英文,哪 知道最後竟然輸了一個百分點。因為蔡英文有這種「意外勝出」的特殊體質,賴清德不要掉以輕心。
所有「英派」政客都必須簡單而清楚的認識:唯有蔡英文初選勝出,「協調」才有可能。所以,蔡賴合作的唯一可能就是:蔡英文贏得初選。剩下的,就是如何好好發揮蔡英文的「特殊體質」。

賴清德是有自信的。是有準備的。只是你看不出來他一直「以參選為原則,不選為例外」。唯一能夠讓他打消參選念頭的,就是「立委補選」大敗。但結果沒有發生。他的參選已經沒有懸念。所以,民進黨「立委補選」慘勝,結果副作用最嚴重的就是蔡英文。

這兩個月,兩個「政治迷思」:一、賴清德不會選;二、補選「四比零」。一個迷惑了民進黨,一個迷惑了國民黨。各做各的白日夢,現在,「黑天鵝」出現了,夢都醒了。趕快危機處理吧。

賴清德很有自信。一、他敢直接訴求「特赦陳水扁」。二、他單挑韓國瑜:三、蔡英文出訪,他還要表現一點君子之爭,停止競選活動。雖然有點矯情,有點流於輕敵,但在氣勢上是很有幫助的。

民進黨最好是讓賴清德出來。不只總統大選比較有機會,最重要的是立委選舉不至於太難看。如果硬推蔡英文,柯文哲一定伺機而出,選舉最後關頭一定「棄保」。現任總統被棄,很丟臉,政黨票會大受影響,不分區立委會受傷,區域立委也可能在蔡、柯之間搞曖昧,民進黨將重蹈2008年的覆轍。

國民黨不必想太多了。快把黨內初選機制搞定。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別以為國民黨必贏。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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