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客
▲隨著2020總統大選逼近,北京政府再次拿陸客作為影響台灣選情的政治籌碼。(圖/NOWnews資料照)

大陸方面片面,且突然,且全面,切斷大陸觀光客來台自由行簽証。

理由很簡單,「鑒於當前兩岸關係」。

當前兩岸關係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全面、切斷」自由行?這是理解問題的重點。

但這一斷,就是四十七個城市。這四十七個城市的自由行是2011之後,分五個階段開放才達到的水平,但要斷,只要一紙公文,一個階段,就結束了。

自由行,大陸說的個人遊,是目前陸客赴台旅遊的主力。佔了一半多一點。和團客一樣,比起2016年以前,都減少了很多,而且,2016之後,蔡英文執政之後,也就停在47,沒有再增加任何一個新點,但純粹就目前陸客赴台的結構來看,自由行的客人質量俱佳。

斷了自由行,等於七級強震,有人說是「霸王級寒流」。暑假遇寒流。時間挑在八月一號,暑假剛好過一半,大概也算過。讓觀光業可以感受一下,七月的暑假,八月的暑假,有陸客、沒陸客,溫差有多大?

簡單講,台灣觀光產業在原本的旺季不旺的時刻,遭遇突發性、毀滅性的「非經濟、非產業」因素所帶來的危機。對從事觀光旅遊業的朋友來說,都開始親身感受到「政治風險」到底是什麼意思。

很多業者,過不了這半年。

陸客的消費力本來就不弱,自由行旅客更強。而且,水銀洩地,真正嘉惠庶民。團客,是產業經濟 。要說庶民經濟,自由行才有拉動庶民感受的效果。不管來玩的人,或是被玩的地方,都很庶民。一個陸客一天的消費大約200美元以上,自由行的乘數效應也較好,這一斷,估計影響台灣經濟成長至少0.5個百分點。

如果影響不大,交通部不會立馬公告36億的國民旅遊補助計劃。這個計劃本來就擺在抽屜裡,因為今年以來,自從228假期之後,自從去年「九合一」選前公布的國旅補助計劃結束後,國旅就非常慘。台灣的國民旅遊開始進入打嗎啡止痛,打類固醇充胖的階段。

坦白講,36億是不夠的。補不了縫。從產業界的立場,但聊勝於無。沒有魚,蝦也好。但是,大家當然看得懂,表面上是救觀光,實際上,是蔡英文自救。對自己和民進黨的選情做CPR。

這是從衝擊的層面來看。自由行一斷,不只兩岸人民的交流等於少了一大半了。還有後續效應。後續效應分兩個部份。

一是產業鏈的短線調整。比如航空業。因為航空業,比如長榮、華航,飛大城影響或許還不嚴重,但二、三線城市航線基本上都靠自由行客人在支撐。自由行一斷,這些多半用「常態性包機」在飛的航線大概可以「一次性打包」。

從大陸的航空統計可以看出來。過去幾年,大陸航空業,不管航班、航線、載客,幾乎都是兩位數成長,航空業正在爆發期。但所有航線裡,唯獨對台港澳的業務是負成長。這主要是受到兩岸航線的拖累。兩位數的正成長裡,出現獨一無二的負成長,這就是「非經濟因素」。簡單講,產業沒問題,政治出問題。完全政治問題。

二是政治報復的可能性。可能性很高。怎麼報復?簡單講,起碼「對等」。「對等」兩個字,是台灣官方處理兩岸關係的基準點。差別是:國民黨執政,是「互惠的對等」。民進黨執政,是「報復的對等」。簡單說,民進黨政府第一時間雖然譴責,陸委會譴責、蔡英文再開記者會譴責,一種想當然耳的腔調:大陸野蠻、鴨霸,傷害兩岸人民的相互理解和交流。但重點是:報復。

蔡英文從九合一敗選後,苦思連任之策。今年元旦講話,全力退回老路線,大打統獨牌。否定九二共識,攻擊一國兩制,藉著「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全力「反中」。「反中」既然是主調,既然想在「反中」框架下,對外拉攏美日,對內「團結台灣派、中華民國派」,連國安五法都祭出來了,連「中共代理人」都準備入法了,蔡英文聽到自由行全斷,嘴巴上一定要嘮叨兩句,但內心想必波濤洶湧、澎湃不已:完全符合老娘期待。一種「爽假痛」的標準反應。

接下去,合理的反應就是以牙還牙,打蛇隨棍上:蔡英文一定有報復性措施。台灣赴大陸旅遊一定會有限縮措施。雖然這對大陸市場衝擊有限,蚊子釘牛角,不痛不癢,但基於面子,一定會做。這對台灣旅遊業是二度傷害。

這是制裁。大陸對台灣的經濟制裁。除了衝擊之外,重點是:大陸到底要傳達什麼訊息?制裁一定是有一個清楚的目標,達到目標,制裁就消失,一切回到原點。這個目標是什麼?

事隔一天,國台辦終於講話了。國台辦解釋,這一切都是因為民進黨當局「不斷推進台獨活動」,嚴重破壞大陸民眾自由行的條件和基礎。這個講法就非常清楚了,要恢復自由行關鍵在於民進黨、台獨。這兩個因素必須消失。

這在說明兩件事。一、2016年蔡英文一再宣稱只要他當選,北京就會面對現實和他談判。台辦的回答就是:想都別想。二、這件事同樣也戳破了蔡英文「維持現狀」根本就是鬼扯。兩岸關係的現狀不但已經遭到徹底的破壞,而且人事已非、不可逆轉。

國台辦沒有說出口的是:台獨不只是台獨,而且,已經深度的和港獨掛勾。「反送中」根本就是香港版本的「太陽花學運」,承認香港特首董建華公開指控台獨和美國介入香港,這不是藉口,這不是轉移焦點,這是事實。尤其,當蔡英文把子弟兵林飛帆塞進了民進黨副秘書長的位置,這一個和黃之峰、王丹三合一的代表性人物,也象徵了民進黨對於「反中」華人勢力的全力支持。

盛夏八月, 台灣海峽竟然結冰了。解放軍甚至貼著海峽中線南北兩端同時軍演。什麼時候才會融化?北京顯然「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等冬天。政治溫度和大自然完全相反。兩岸的政治是非常非常不自然的。

●作者:唐湘龍/資深新聞工作者、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電台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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