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之子
▲由《你的名字》日本動畫大師新海誠執導的電影《天氣之子》票房亮眼,榮登日本年度賣座冠軍。(圖/車庫娛樂提供)

提醒,以下「全劇透」

要談《天氣之子》之前,不得不說新海誠2016年的作品《你的名字》。這部片經歷了破天荒的票房紀錄,達到250億日幣。而在那之前新海誠的動畫屬於藝術獨立小眾向,當年日本發行方原本的預估可能是25億日幣,結果最後多了一個零。台灣也賣出2.5億的驚人數字,成為日本片在台灣影史最高賣座紀錄。

換個角度想一下,如果你是新海誠,你會被迫面臨什麼壓力?

通常達到如此空前票房成就之後,自然要面對「如何複製下一個同等成功的商業大片」那樣的壓力。新海誠這回仍舊一人包辦劇本導演之職,這是他的創作基本核心,特別是《你的名字》大獲成功之後,這樣的創造論點有著更高的自主度。

再來是找來了在《你的名字》中堪稱是節奏魔術師的RADWIMPS做配樂、歌曲,有這個樂團做足主調性,那就跟前作的音樂張力不會有差距。如同宮崎駿導演要跟久石讓配對才合味。人物設計也是田中將賀處理,畢竟新海誠的強項是作畫背景、光線處理,而不是人物設計。這些組合來看,新海誠買保險的態度非常明顯,如同多數商業大導演都會有自己的班底人馬,電影工業化,就是這樣的脈絡。

眾所周知,新海誠由於《你的名字》大成功之後,新海誠不能再單純地透過寂寞絮語,成就短篇詩歌小品。相較於過去的獨立風格,不得不面對市場大眾向的創作需求。從少男少女愛戀心聲當宣發包裝,但新海誠關注的更是幽微的人性之惡。

故事男主角高帆(醍醐虎汰朗 配音)離開位於離島的家鄉,獨自來到東京新宿,遇上同樣為生活經濟所苦的少女陽菜(森七菜 配音)。高帆為何逃家來東京打工?故事沒有明講,似乎暗示他受到家暴而逃家。陽菜因為母親過世,需要打工照顧弟弟,情急之下,願意投身性產業。《天氣之子》有意識地把大人對未成年者的「剝削」,轉換成觀眾可見的「性」、「暴力」。

也因為這樣陰錯陽差,高帆以為陽菜被皮條客強迫接客,當街英雄救美,沒想到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就這樣兩人相知相惜,陽菜用能夠改變天氣的本領,成了人肉晴天娃娃,這段是全片最具娛樂效果的段落。只是沒想到招喚晴天是有代價的,當「晴女」等同要向天當「祭品」,日本社會對女性的剝削被視為理所當然。

如果《天氣之子》照公式走的話,男主角拯救女主角後,世界應該會恢復原貌。但新海誠在這段走了個極度顛覆的設計,那就是,誰才能定義正常?我們認為天氣異常,但老天爺未必這麼認定。

地球本來就沒有絕對正常的氣候活動,那麼,人類有本事「人定勝天」嗎?面對大自然的無情隨機,資本主義奉行的各種成長與吞噬,所有的預測都變成不可測。資本主義看似刺激經濟,實際上是違反人性常態的。哪裡會有經濟人口逐年成長,而人類不用付出環境代價?

所以,大自然的常態又是什麼?拉長地球時間軸,許多現在看到的地理環境,幾百年或幾千年前可能都不存在。那麼,自然到底是什麼?《天氣之子》在這一面的討論創意非常精彩。也讓原本愛情故事多了份無能為力,卻也努力期待相見的能量。

如果得到女主角,卻要賠葬整個世界,男主角該怎選?日本人追求群我意識,個人需要服膺在群體之下。即便是為了一個人,毀滅世界會是你在乎的嗎?多數電影都是強調犧牲個我慾望,但本片就賭了個中二性格,哪怕是世界毀滅,都要賭上一把的豪情真愛。

《天氣之子》大膽地挑戰了日本過去信奉的價值觀,也不再是過去那個「追求愛情拯救世界」兩全其美的結尾。絕對利己的小情小愛,並沒有錯誤。

●作者:膝關節/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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