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政府應在現實條件下考慮後備兵力整建

名家論壇》吳崑玉/政府應在現實條件下考慮後備兵力整建

文/吳崑玉

calendar_today2020-09-30 13:35:49

▲ 特戰突擊隊員向目標區實施攻堅掃蕩。(軍聞社記者周力行攝)
▲ 近期台海局勢緊張,政府應在現實條件考量下,調整後備軍力的教召、訓練模式。(圖/翻攝自NOWnews資料庫)
台海風雲緊張,美方又直指我軍後備兵力太弱,不足以防衛台灣,於是近日新聞傳出,國防部準備重整後備兵力,重新提高教召日程到 14 日,並將後備兵力歸屬陸軍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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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種說法是典型陸軍官僚思維:陽奉陰違,大事小辦,上推下推,老案不改,應付了事,要改也是優先增加自己的資源和權力,實際的作戰目標與需求,淪為次要。
多年前在立法院,便曾對後備兵力編組運作提出質疑,但負責官員僅以「現在兩岸關係和緩,軍隊可以輕鬆點」回應。很想請問,現在情勢緊張,應該認真點了嗎?反之,如果兩岸情勢又趨和緩,國防部何不全撤了,國防安全交給陸委會就好?或像藍營一貫論述套路:把四千億國防預算全撤了,應該可以供應全台 20 年中小學營養午餐。

換句話說,後備兵力整建,第一個要調整的就是國防部那些「黃埔貴族」們的心態與觀念。國軍已非黨軍,政治任務與兩岸關係不是你們的事,你們的任務是讓任何來犯敵軍「為他們的祖國犧牲」。你們不要當官的時候,每天早晚兩次要求所有人喊:「消滅萬惡共匪,解救大陸同胞」,退下來就反過來喊:「消滅萬惡綠營,解救我們年金」,對得起自己良心嗎?

講到目標,如果敵軍來犯,國軍任務就是「殲滅」敵軍於灘岸,後續談判是政治家的事。次一選擇是全島皆兵,讓敵軍陷入「泥沼」,沒有數十萬大軍無法佔領,提高敵軍來犯成本到不可忍受或難以執行,從而放棄武力犯台。

所以,後備兵力的整建,要從使用到後備兵力的時機開始思考,而非只是將後備兵力當作減輕常備部隊負擔的補充兵力。當台灣必須召集後備兵力開赴戰場時,顯然已經無法拒敵於灘岸之外,海、空軍大概已被殲滅大半,東風飛彈已經彈洗台灣一遍,重要基地、道路、油庫、彈藥庫、兵工廠多已柔腸寸斷,部隊只能依賴現有的手邊資源進行抵抗。此時的戰爭型態,不太會是旗正飄飄的陣地決戰,而是類似伊拉克那種分散式的城鎮戰與游擊戰。

換言之,即使衛星空照等情報偵蒐技術,足以讓我們提前知道敵軍藏不住的攻台戰爭準備。後備兵力仍須以僅有一週至一個月預警時間為目標,進行召集、組訓、裝備、及戰場經營,這是非常緊的時間壓力。而且在資源緊縮狀況下,還要儘量不排擠到正規部隊的彈藥、油料、糧食、運輸,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套幾乎完全不同於正規部隊使用的後勤補給系統,以免造成排擠與混亂。

舉例來說,現在我們的後備部隊依然是在各基地或後指部集合,然後坐卡車開赴戰場。問題是:如果道路系統被打爛,卡車光正規部隊就用光了,後備部隊怎麼運動和補給?官員完全答不出來,只回說:「我們都有計劃⋯⋯」然後:「現在兩岸關係和緩⋯⋯」氣到真想把他做成人像靶!

所以,後備兵力整建,必須包括整套的民間力量動員計劃,而且是在極壞條件下仍可運作的計劃。沒有卡車與汽油運輸,U-Bike、腳踏車、電動摩托車都可用來替代;來不及構工,小山貓全都調上來用;缺乏悍馬、裝甲車等重武器載具,就改裝計程車或小貨卡來應急;沒有營房,就住貨櫃屋;後勤補給系統,委由全家或小七代操;士兵用槍訓練不足,那就在步槍上裝置皮卡汀尼導軌,允許士兵去生存遊戲店買瞄具鎖上,增加射擊準確率。

換句話說,後備部隊應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自己自足的半獨立部隊。如此有兩個好處:一是減輕戰時後勤負擔,二是讓敵軍根本摸不清楚後備軍會出些什麼怪招?發揮奇兵效果。

更重要的,是整個後備幹部訓練系統,現在只是延續原本服役時的官階,或莫名其妙的晉升,卻完全沒有相應訓練,作戰時這些軍士官根本不知道怎麼指揮作戰。誠心建議,軍方可以參考一戰後德國國防軍之父塞克特將軍( Hans von Seeckt )的作法,每個軍官、士官,都要受自己本職兩階以上訓練,亦即班長在役期或後備教召訓練中,受過排長訓及連長訓。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基層幹部能迅速瞭解上級意旨;二是戰場上幹部損耗可以迅速遞補。

最後是指揮與召集系統的重建。與前所述相同,我們必須假設戰時最壞狀況來進行設計。舉例來說,兵員報到時可以自帶若干衣物與裝備,例如護膝、瞄具、保暖外套、登山野營器材…,減輕後勤負擔。報到兵員有可能因各種因素阻撓,包括不願上戰場者,初期報到率可能低於三成,這丁點部隊要怎麼配置?如何在海線、城區、山線各自動員作戰,使台灣本島防衛具有一定縱深?

總而言之,後備兵力的整建,不該只是過去幾十年那種二戰時代後備動員計劃的復活,而是藉此機會,進行一次現代台灣總動員的資源盤點和戰力編組,能用更聰明的方法,更有效的完成作戰任務,進而達成嚇阻任務。

說實話,後備兵力其實是台灣最有效的嚇阻力量。如果台灣只有 20 萬不到的常備兵,打光就投降,那其實是算得出來也辦得到的事。如果地面各處擺了 50 萬名可戰之兵,那敵軍就別想以 10 萬、8 萬部隊過海拿下台灣,武統之事,得要三思而後行。

後備兵力整建,不該只是「恢復徵兵制」如此反射式的訴求,畢竟只有「量」而沒有「質」,無法應付現代戰爭。政府與其將精力花在跟歐陽娜娜這些藝人生氣,不如多花點力氣在後備兵力的整建。真有實力的人面對恐嚇,從來不需大小聲嗆回去,而是冷冷的看著對方說:「來啊!我等你!」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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