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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邱師儀/不是國家大、軍力多就一定會贏

▲21世紀的戰爭型態不再是比人頭的方式,俄軍對烏軍的人數比例在10:1的情況下,擺明了就是以大欺小,但歷史上常勝的俄軍,竟然久攻烏克蘭不下,最後落得進退維谷。(圖/取自推特@OstapYarysh)
▲21世紀的戰爭型態不再是比人頭的方式,俄軍對烏軍的人數比例在10:1的情況下,擺明了就是以大欺小,但歷史上常勝的俄軍,竟然久攻烏克蘭不下,最後落得進退維谷。(圖/取自推特@OstapYarysh)
昨天和家人聊到台中市房價這幾年漲的亂七八糟,老一輩對1996年飛彈危機有記憶的人就會說:台灣房價要跌,中共打台灣就會發生。而這也很像大家對SARS重挫台灣房市與股市時的說法是一樣的,當年有些人在SARS當下狂買台北市的房子,現在這些人也都致富了。台灣人對於危機的發生,心情通常很複雜,一方面覺得可以危機入市,但另一方面一想到危機可能會大到足以讓自己送命,就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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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台灣人來說,這個最大的威脅非中共莫屬,幾十年來中共可能武統台灣的氛圍,讓台灣人從懼怕中共、臣服中共到近年來的反抗中共,而在對中共的態度當中,美國的介入絕對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但這些翻來覆去的想法,在過去都只是空想,並沒有真的發生過,或者沒有一個類似台灣的國家被一個類似中國的國家入侵過,並讓台灣人作為對照組。所謂的美國在台海的戰略模糊,還有中共對台打是不打的模糊,其實一直是充滿高度臆測的紙上談兵或是學界研究。直到這一場烏俄戰爭的爆發,讓台灣人見識到真正的台海衝突像什麼?然後會如何演變?不僅如此,這場烏俄之戰也讓中共親眼見到,如果美國之於烏克蘭之於俄羅斯的經驗,可以應用在美國之於台灣之於中國身上,則中共要拿下台灣,還真沒那麼容易。這裡有兩點關鍵:

第一、美國可以間接幫忙

台海若發生戰事,是否美國不直接軍事介入,台灣就會輸?烏俄經驗顯示,只要美國及盟國可以「間接」幫忙,包括提供武器與情報,甚至能以自由航行為名,掣肘共軍在台灣海峽附近的行動,並以衛星科技確保台軍的通訊順暢,同時干擾共軍通訊,則共軍不但打不下台灣,甚至還有可能造成自身極大的傷亡,最終知難而退。而一場打不下台灣的軍事行動,應該就能為習近平垮台揭開序幕。

第二、美國願意間接幫忙

美國無法承諾出兵防禦台灣,一直就是過去台灣人最在乎的部分,也是台灣親中(懼中)政黨長期告誡台灣人不要去招惹中國的主要根據。但想想其實美國就算無法承諾出兵協防,數十年來早已承諾提供台灣足夠防禦自己的各種尖端武器。烏俄戰的啟示在於:美國平時對台軍售,戰時軍援台灣,這對民主黨、共和黨政府來說,都沒什麼窒礙難行的。就這一點而言是「戰略清晰」,台灣樂見其成。盟軍包括日本、澳洲、英國或者歐盟國家也沒有礙於一中原則而反對的道理。戰還是台軍在打,但美國可以毫不遮掩的軍援,再加上台海的天然屏障與台灣本島鸞山森林的庇護,台灣比起烏克蘭的平原地形難攻許多。中共看到了美國在戰時這樣軍援烏克蘭,然後擋下俄羅斯,美國當然也可以在戰時以同樣模式軍援台灣。如果台灣人的目的在於止戰,並且嚇阻中共,這樣就已足夠。習近平夠理智的話,侵台意願當然會降低許多。

前一陣子跟幾位姑隱其名的美方人士陸續聊到,川普政府之後的華府對台思維的確產生結構性的質變。首先是建交不代表什麼?不建交也不代表什麼?中美有外交關係,中美關係之惡劣世人皆知;台美沒建交,但台美從實質的軍事交流升級到後期的高層互訪,就連台灣人赴美都有少數國家才能享有的免簽待遇。其次,如果美國可以協助不是北約國家的烏克蘭到如此程度(對烏軍援、對俄強烈制裁),更不用說美國可以幫助台灣的力道可以大的許多。美國有一部具有強制力的《臺灣關係法》,明確規範對台提供防衛物資,讓台灣維持足夠的自衛能力。而這一項優勢是烏克蘭所無的。

21世紀的戰爭型態真的不再是那種比人頭的方式。俄軍對烏軍的人數比例在10:1的情況下,俄羅斯擺明了就是來大欺小。但歷史上常勝的俄軍,竟然久攻烏克蘭不下,最後落得進退維谷。多年來所謂的「戰鬥民族」,其實外強中乾。就拿俄軍不得其門而入的基輔為例,過去一星期的發展是俄軍逐漸從基輔撤軍,轉往東邊集結。烏軍到底是怎麼守住基輔的?

第一、基輔市(839平方公里)比紐約市(783平方公里)還大,約為台北市(271.8平方公里)的三倍大。俄軍人再多,一進入大基輔地區仍顯得零散脆弱,烏軍在基輔北緣炸斷橋樑,也炸掉水壩,讓許多地區一片水澤寸步難行。

第二、烏軍死守機場,俄軍一個都拿不下,空、陸軍無法串連,後勤與補給無以為繼。

第三、烏軍擅長對俄軍偷襲,不管是藉由無人機還是巷戰,造成俄軍死傷慘重。

到目前為止,俄軍戰略上最大的失誤就是把軍人倉促丟入戰場,然後讓他們孤立無援,在基輔如此,在其他大城如切爾尼戈夫(Chernihiv)也是一樣。再加上烏克蘭接受盟軍的許多科技戰法,讓俄軍原本人數的優勢,反而淪為一次次被烏軍甕中抓鱉的下場。

烏俄戰後台灣國防意識的進步

戰爭帶來生靈塗炭,沒有人喜歡戰爭,也沒有人應該鼓吹戰爭。但如果不想要戰爭,台灣人就應該有鐵一般的意志面對中共可能的侵台。不畏戰不懼戰才能有真正的和平。我們為烏克蘭百姓祈福,同時也感謝烏克蘭做台灣的殉道者,用生命演示了小國如何能走出美國無法直接派兵介入時的一條活路。這場戰爭讓台人願意為保衛台灣而戰的比例上升至六成甚至七成;更長時間的徵兵制更能被年輕世代接受;烏俄也給台軍許多承受共軍第一擊時應該要有的反應能力的計畫靈感,包括在「雪山隧道」設置「聯合作戰指揮所」。而這些都只是開始,台灣人要繼續努力。

●作者:邱師儀/東海大學政治系專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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