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レシート、ご利用ですか? (請問需要發票嗎?)」,近年赴日旅遊不難發現,7-11、Lawson 等超商結帳櫃檯已不僅是日籍員工,更多是講著流利日語的印度裔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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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日本、韓國等國相同,台灣同樣面臨少子化、缺工議題。台灣政府近年一直在國際上網羅更多國際移工,解決國內缺工問題。

台灣與印度於 2024 年簽署勞務合作備忘錄(MOU),歷經兩年餘的磋商,勞動部長洪申翰近期透露,首批約 1,000 名印度移工可望於年底引進,並以製造業為優先。

但消息一出,社會卻譁然,批評政府聲浪四起,甚至認為會對年底九合一選舉帶來危機,更有政治人物說,民眾憂台灣變「性侵島」。

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上也出現提案,稱印度發生多起重大性侵案件,「台灣長期以來引以為傲的治安環境與婦女深夜出門的安全感,不應成為實驗政策的祭品」、「台灣作為亞洲性平領頭羊,不應引進與我國性平意識存在劇烈落差之勞動力」,要求立即中止引進印度勞工計畫,不到10天已有超過17968筆附議。

日本與印度於 2021年簽署特定技能合作備忘錄,全面開放印度勞工申請護理、建築、農業等 14 個領域;2025年進一步簽「印日人力資源交流與合作行動計畫」,設定在 5 年內達成 50 萬人次的人員交流目標。

當日本企業已開放印度員工站在超商第一線擔任「門面」時,為何台灣社會對於進入工廠、非面對大眾的印度製造業移工,仍充滿疑慮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台灣職場是「熟悉的陌生人」?數據證實印度工作者不少見

台灣滿街都是異國美食,除了常見的泰國、越南餐廳,也有賣著咖哩與拉茶的印度餐廳,但普羅大眾對印度工作者都停留在餐飲業工作。

但台灣企業上真的對於印度人不熟悉嗎,事實並非如此。觀察在台工作簽證、就業金卡及國際學生的人數統計,都可以發現印度人數皆榜上有名。

據國發會就業金卡最新統計,今年1月累計核發15,715人次,第一名是美國,占比近1/4,香港位居第二,印度則是1175人,占整體7%,等於每100張就業金卡,就有7位是由印度人所領取,高於日本、英國、新加坡。

據勞動部外國特定專業人才統計,疫後以工作簽證申請來台逐年攀升,去年達到6,143人,第一名是日本1,806人,印度則是288人、排名第8,占整體的4.6%。

據外國留學生工讀工作有效許可人數,去年底發出45,857張許可;其中越南學生占最多數,印度在第7名,甚至比日本、泰國留學生高。

根據上述統計,就可以理解台灣職場上,對於印度白領工作者,不應如此陌生。

 

▲今年2月台灣引進移工,總計有865,462人,集中在印尼、越南、菲律賓及泰國等4國,其中以印尼、越南人為大宗。(示意圖/取自Pexels)
▲今年2月台灣引進移工,總計有865,462人,集中在印尼、越南、菲律賓及泰國等4國,其中以印尼、越南人為大宗。(示意圖/取自Pexels)

為什麼非引進印度不可?移工來源國單一、國際處境弱勢

為什麼台灣在2024年就必須與印度簽定MOU,引進印度移工?這攸關到台灣有限的移工來源國,以及台灣尷尬的國際處境。

截至今年2月台灣引進移工,總計有865,462人,集中在印尼、越南、菲律賓及泰國等4國,其中以印尼、越南人為大宗。

相較其他國,如新加坡有11個移工來源國,日本有15個移工來源國、韓國有17個移工來源國;相較下,台灣移工來源國相對稀少、單一。當「雞蛋都集中在少數籃子裡」,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影響台灣移工數。

如在2011年,泰國移工人數為6.6萬人、占總數17.3%,去年看似成長至7萬人,但占比已減少至8.1%,很大原因在於泰國4.0計畫帶動產業升級,加上工資上漲,泰籍移工外派意願下降,來台人數增長趨緩。

另外,當日本、韓國開出更高薪資吸引移工時,像是菲律賓、越南等地移工均會優先選擇去這兩國,競爭下讓來台灣移工產生壓力。

第二,台灣移工來源國少,很大原因來自於各國擔心中國壓力,不願意與台灣簽署移工管道,也代表台灣很難從巴基斯坦、緬甸及烏茲別克等親中國家,引進移工。

因此,與其說政府「選擇」從印度引入移工,更像是「被迫」在少數願意與中國抗衡國家中尋求合作機會。

歧視印度「無心」或「刻意」?當年「10萬印度移工」有境外勢力操作痕跡

即便客觀數據顯示印度工作者早來台灣工作,政府在擴大移工來源國有其正當性,但社會對於印度人的不信任,也成為政府不得不面對的燙手山芋。

勞動部昨(11)日晚間回應,引進印度移工的議題強調會從產業的人力需求、國人的關切與配套的完整等三方面評估與把關,「至於具體的期程,勞動部將視上述評估把關的狀況而定,不會躁進。」

台灣人對於「印度」的陌生及既定印象差,很大原因在於台灣接觸到印度國際新聞許多都是因為駭人的性案件及社會事件時,更會加深印度人與「性犯罪者」標籤的直接連結。

對此,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移工政策處主任汪英達受訪表示,這屬於很明顯的歧視語言,不應該無條件詆毀某一個民族或國家的人,「這樣的說法絕對是歧視、是扣帽子」,強調只要台灣應該要設法把移工環境優化、保障本國就業,就不應該排斥任一個願意來台灣工作的人。

但這類歧視是來自民眾不熟悉,還是遭到有心人士刻意放大?

 

▲2023年年底,時任勞動部長許銘春提到,要與印度政府合作引入印度移工時,網路就大量出現網紅拍攝大量短影音洗版,紛紛都是用「台灣女性要小心、政府打算開放10萬印度移工來台灣」。(圖/截至抖音)
▲2023年年底,時任勞動部長許銘春提到,要與印度政府合作引入印度移工時,網路就大量出現網紅拍攝大量短影音洗版,紛紛都是用「台灣女性要小心、政府打算開放10萬印度移工來台灣」。(圖/截至抖音)

2023年年底,時任勞動部長許銘春提到,要與印度政府合作引入印度移工時,網路就大量出現網紅拍攝大量短影音洗版,紛紛都是用「台灣女性要小心、政府打算開放10萬印度移工來台灣」、「如果要保護身邊女生,今年一定要慎投……」等固定台詞,讓勞動部當時疲於應對,恰逢當時正值總統選舉期間,該議題不斷發酵。

許多網路安全、事實查核團體當時都注意到異狀。如台灣民主實驗室(Doublethink Lab)就曾發現各大網路平台同時間出現大量討論印度移工,更耐人尋味的是,這些討論幾乎集中在北京時間上午 8 時至下午 5 時,中午 12 時則討論熱度明顯下滑,與一般人中午休息、上下班時間貼合。

汪英達也提到,2023年曾有出現一波反對印度移工的上街連署跟遊行,背後都有境外操作痕跡,宣傳久了之後,普遍大眾都反而容易因長期受曝於假訊息中影響想法,認為種族歧視理所當然,這都是不樂見的。

莫迪發文關心台灣403地震 台印關係逐年升溫

2024年4月3日,台灣花東發生規模芮氏7.1強震,造成20死、1155人傷。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當時在社群平台X發文,是唯一在網路上關切台灣的國際元首,更曾在1999年以印度人民黨總書記身分來訪台灣。

此外,台灣與印度近年來在經濟合作也蓬勃發展,台灣和印度近5年貿易額從77億美元到突破100億美元,如鴻海、台達電、廣積、研華都選擇赴印度設廠,外貿協會去年也選擇到印度舉辦台灣形象展。

另一方面,印度選擇與台灣政府更加熱絡,很大原因是領土爭議與中國交惡,對於「中國紅線」愈來愈沒有興趣;即便隨著美國總統川普上台,打亂世界局勢,印度與中國冰釋前嫌,仍採取競合模式。

「多一個朋友即少一個敵人」,台灣確實存在須有擴大移工來源國的需求,印度也尋求向外輸出人力的契機,當日本、韓國都在移工招募上與台灣競爭時,台灣社會是否應因為不真實的刻板印象選擇排外,值得再思考。

▲2024年4月3日,台灣花東發生規模芮氏7.1強震,造成20死、1155人傷。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當時在社群平台X發文,是唯一在網路上關切台灣的國際元首。(圖/取自莫迪X) ▲2024年4月3日,台灣花東發生規模芮氏7.1強震,造成20死、1155人傷。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當時在社群平台X發文,是唯一在網路上關切台灣的國際元首。(圖/取自莫迪X)

鍾泓良編輯記者

畢業於政治大學新聞系、英國愛丁堡大學民族主義研究所碩士
過去負責路線包括台北市政府都發局、工務局、產發局,衛福部、行政院;現今主責經濟部、國發會、主計總處、學研單位等
專門領域包括總體經濟、能源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