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西藏邊境26日遭遇嚴重洪災與土石流,尼泊爾方面公布的最新統計,死亡人數已經上升至475人。一位尼泊爾記者保德爾(Arjun Poudel)透露自己老家村莊在洪災中瞬間消失,直呼不敢相信,因為村莊位置高出河床近百公尺,過去從未發生過水災,但這次卻在土石流肆虐下淪為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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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德爾是任職於加德滿都郵報的記者,他最新撰文自述得知噩耗的過程。保德爾表示當天他照常前往公司上班,在途中接到妻子電話,通知他說特里蘇里河(Trishuli)發生洪水了,「索爾集市(Sole Bazaar)和貝特拉瓦蒂(Betrawati)好像出事了,大家都說那裡什麼都不剩了」。

保德爾表示,身為一名跑過無數災害現場的資深記者,「我的第一反應竟是拒絕相信」。因為索爾是他的故鄉,「我曾在其巷弄間嬉戲、田地裡耕作、每天踏著晨光上學」,保德爾說索爾高出河床近百公尺,過去即使在最猛烈的季風雨季,也從未遇過河水威脅,「甚至在老一輩幾百年的口耳相傳裡,崔蘇里河從未以這樣的方式肆虐過」。

然而,打開新聞網站看見「崔蘇里河發生大規模洪災」的大字標題,保德爾才意識到事情不妙,趕緊聯絡家鄉的親人,但卻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家鄉親友的電話幾乎全部打不通。好不容易撥通了一位嫂嫂的電話,對方只平靜地說「村子裡什麼都沒了,大部分人都走了」。

保德爾表示,災情慘烈程度遠超想像。他的大伯母、表哥及其妻子都瞬間被洪水沖走;另一位伯母,以及她的孫子一家,還有清晨出門割草的小舅舅,目前全都下落不明。同為記者的好友,其父母、叔伯與幼妹等五名親人,也在洪災後全部失聯。

保德爾悲痛地說,被毀掉的不僅是家園,還有過去的歷史與文化記憶。貝特拉瓦蒂不僅是繁忙的集市,歷史上尼泊爾與西藏曾在此簽署和平條約;當地的烏塔爾甘加神廟(Uttar Ganga dham)更是朝聖聖地。如今,古廟、歷史遺址與集市盡數化為廢墟。

洪水順流而下,破壞力驚人。崔蘇里水力發電廠的設施及電廠主體相繼遭洪水摧毀,導致整個地區陷入大停電。即便是2010年至2011年尼泊爾全國輪流停電期間,這個村落也從未斷過電,如今當地卻在一夜之間陷入黑暗。

交通網絡的癱瘓更讓救援雪上加霜。無論是自1967年興建至今的崔蘇里老橋,或是近年完工的新橋,以及沿河的所有吊橋全數遭沖毀,將拉蘇瓦縣(Rasuwa)與周邊數個村落與外界的聯繫完全切斷。

道路中斷、電力全無、通訊訊號消失,物資供給隨之瓦解。當地的碾米廠被沖毀,居民即使存有穀物也無法加工;集市不復存在,連購買食鹽都成了奢望。一位倖存的村民語氣麻木地說,「現在如果有人生病,恐怕只能死在家裡了。沒有路,沒有橋,任何車輛都動彈不得」。

重建之路遙遙無期

保德爾最後結論,這場突如其來的洪災,不僅帶走了幾代人的生命與記憶,更徹底摧毀了這片土地的生計基礎。「看著斷裂的橋樑與面目全非的河道,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時間表。這座曾經蔥鬱溫暖的家園,究竟需要多久才能重現昔日的生機?」

災區的老人們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悲涼與無奈,「這個地方,還可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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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浩軒編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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