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立委翁曉玲提案,刪凍總統府國務機要費共3千萬元,儘管總統府副秘書長何志偉多次溝通,仍遭國民黨57位立委贊成通過,導致總統府向社福團體購買中秋禮盒訂單跳票。但峰迴路轉,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於9月1日出面向受到影響的弱勢團體致歉,顯見藍營也意識到,大刀落下的後果,恐怕讓部分社福機構後續營運無以為繼。

我是廣告 請繼續往下閱讀
「失去中秋訂單,好像真的活不下去!」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雲林縣聲暉協進會總幹事吳雅真只能苦笑,因為中秋檔期營收,就占烘焙屋全年六成。她表示,除了雲林縣政府、消防局及在地企業外,總統府早在中元節前,透過電話下了10萬預算,請他們準備250份禮盒。

▲聲暉協進會的心智障礙學員與志工媽媽製作鳳梨酥等產品,應付接下來的秋節訂單出貨。(圖/記者王郁勳攝)
▲聲暉協進會的心智障礙學員與志工媽媽製作鳳梨酥等產品,應付接下來的秋節訂單出貨。(圖/記者王郁勳攝)
受邀參加記者會料訂單有機會增加 渾然不知預算遭砍

餡料、包材等都必須提前預備,正當烘焙坊的學員與志工埋首工作同時,他們沒有注意到,預算來源已經遭到立法院刪除。

8月20日,總統府邀請受影響的社福團體北上召開記者會,聲暉也在其中。直到這時,吳雅真才知道,原本期待的訂單已經泡湯。

▲聲暉協進會由理事長張竹王(二排右二)代表參加8月20日總統府「全民挺公益」記者會。(圖/總統府提供)
▲聲暉協進會由理事長張竹王(二排右二)代表參加8月20日總統府「全民挺公益」記者會。(圖/總統府提供)
她甚至笑說,當初還天真地和理事長討論:「現在是什麼情形?」想著既然都要到總統府了,如果能順便爭取追加一些訂單,或許還能替烘焙屋紓解一些營運壓力。

「今年選舉年,我們心裡有盤算,一些代表、議員怕落人口實,索性就不贈送禮盒。我知道今年會困難一點,所以才會想,去總統府要是能多爭取一點,可以紓解烘焙屋的營運壓力。」

沒想到記者會結束,吳雅真才確定,總統府今年的訂單真的沒了。

中秋訂單食材費用「借來的」

協進會隨即開會商討對策,由於食材均已向上游訂購,基於誠信,聲暉決定照常製作,並分頭找人脈銷售。萬一最後真的賣不掉,成品就分送給身障家庭。

至於學員,吳雅真也沒有向他們通知這個壞消息,避免造成恐慌,「照樣過日子」。

「去年我們也是準備蛋黃酥,但下單的廠商後來跟別人買,當下很挫折,也只能接受。」面對棄單,吳雅真顯得平常心看待,她甚至透露,去年盈餘僅6萬元,今年直到中秋,早就沒錢買食材,費用還是理事長先墊30萬。總統府訂單取消,食材虧損近半,為了不浪費,只能自己想辦法找其他顧客。

沒想到,這場風波卻意外替聲暉帶來大量曝光。過去中秋節約銷售1800盒,今年訂單反而增加到3000盒,烘焙屋忙得不可開交。原本擔心賣不出去的禮盒,最後甚至出現產能吃緊的情況。

小型庇護工場營運艱困 想吃生吐司看緣分

中秋節可說是身心障礙團體販售禮盒的重要檔期。衛福部社家署今年8月中發布新聞稿指出,去年總銷售額達1億311萬,全台總計售出23萬盒,且根據往年經驗大多是公家機關下訂。今年中秋節前1個月,秋節銷售金額僅去年的23%,直到9月初才上升至3成。

對已成立品牌、或有實體店面營業的大型機構來說,缺少總統府秋節訂單,或許還能靠企業認購或日常銷售彌補;但對小型、在地型的社福團體,平時的訂單本來就有限。

以雲林聲暉協進會烘焙坊為例,多以公部門、學校訂單為主。但沒生意時,水電支出、人員薪水得照付。吳雅真說,在自負盈虧的前提下,必須想辦法爭取訂單,例如研發生吐司。「我們量太少,連開烤爐的費用都要算進去,先前曾有人希望訂購五六條,我跟她說沒辦法,至少要20條。」但這也會影響民眾購買意願。

▲聲暉協進會的烘焙屋,生吐司在Google評論上被指「意外地好吃」,但想吃不一定買得到。(圖/翻攝聲暉協進會臉書)
▲聲暉協進會的烘焙屋,生吐司在Google評論上被指「意外地好吃」,但想吃不一定買得到。(圖/翻攝聲暉協進會臉書)
吳雅真深知烘焙屋的難處,人手產能都有限的條件下,她仍與師傅積極研發新產品。過去烘焙屋主要製作月餅,顧客反映買回去保存期限只剩4天「怎麼送人?」吳雅真就和師傅看YouTube研發堅果塔,試做後與志工媽媽討論、改良,大家幫忙帶動銷售,現在也成了聲暉的招牌產品。

▲堅果塔也成為聲暉協進會熱銷商品之一。(圖/記者王郁勳攝)
▲堅果塔也成為聲暉協進會熱銷商品之一。(圖/記者王郁勳攝)
中秋不只撐營收 也撐學員實戰經驗

對吳雅真而言,烘焙屋存在的意義,也不只是賣東西賺錢。

1994年成立的雲林縣聲暉協進會,由聽障生家長組成,近年開始接受智能障礙者加入,為了讓孩子順利進入職場,2004年成立烘焙屋培訓。

「在這裡什麼都要會,如果只是每步驟拆分訓練,孩子只會一兩個動作,恐怕進不去職場,因為老闆不會要這樣的員工。」吳雅真表示,此次訂單風暴,受影響的不僅僅是營收,還有工作經驗的累積程度。正因為平常工作量少,中秋節大量訂單湧入時,學員不只是做產品,更要面對接單、備料、製作、包裝,以及大量出貨等一連串工作流程,這樣才能讓身心障礙學員體驗真正職場的氛圍。

「老實說真的很無助!就算用盡全力也抵不過立委的一個決策。」無奈之餘,吳雅真能做的,只有到廟裡拜拜,祈求神明保佑,找到貴人度過困難時機。她知道不能期望政府幫忙,烘焙坊還是得靠自己撐下去。「我們跟真正的職場有落差,但至少是一個可以進步的台階。」對吳雅真而言,只要這個台階還在,能讓學員一步一步累積能力、走向自立。


張鴻儀編輯記者

從小就夢想進入電視台工作的我,中年過後到網媒工作真的是想都沒想過的事。從事記者20年,過去待過三立、民視,跑過社會線、生活醫療線,經歷過的大事有:2009年台灣重返WHA、八八風災。2010年因採訪製作一則「貓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