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BL台灣職籃大聯盟和P.LEAGUE+兩台灣職籃聯盟之間的競爭,雖然已經轉趨「冷戰」,甚至球隊之間已有私下的約戰和交流,但雙方之間的品牌競爭依舊存在。而這也導致了球員薪資膨脹的問題以及是否該對於高薪挖角一事進行規範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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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林庭謙選擇返台加盟TPBL時,攻城獅、雲豹接受《NOWNEWS》訪問時雖對於目前無法訂出薪資上限的原因表達理解、就已委婉道出對於球員薪資膨脹的疑慮,夢想家總經理韓駿鎧日前在開季記者會也表達他的意見,苦嘆:「我們已經變亞洲最高薪聯盟了耶!」一句話道盡無奈。海神執行者李偉誠在接受《三立新聞網》採訪時則將目前的情況定調為「惡性競爭」。目前TPBL的球隊中已經有4隊對此有所擔憂。

但在TPBL內部雖對此事有過多次開會討論,但目前看起來並無共識,短期內此問題暫無解方。

兩聯盟競爭 薪資上限難以推行

現在兩聯盟的競爭環境,確實讓TPBL、PLG要推行薪資上限都存在一些困難,理由是擔心自己不出這麼高的價碼,別的聯盟的球隊就會搶去,而這是一場生存之戰。

針對外界關切球員薪資通膨與薪資上限議題,TPBL副秘書長程柏仁表示,球員薪資終究由市場機制與供需決定,聯盟雖樂見球團積極投入資源簽約頂尖球員,但著眼於產業的永續經營,並不希望市場長期依賴「大撒幣」模式。他指出,訂定薪資上限與豪華稅需綜合考量轉播權利金、門票與贊助收入,並精算聯盟及球隊的營運成本,這些標準的確立必須建立在接近單一市場的前提之下;目前在兩聯盟並存競爭的環境下,聯盟端尚未掌握各隊的薪資數據,若直接以現階段的薪資水準推算天花板,極可能導致機制失真,甚至迫使球隊為了達標而付出不必要的溢價。

面對球團對於經營成本的顧慮,程柏仁強調聯盟不會將所有規章進展單方面寄託於兩聯盟合併,即便未合併也會討論出一套適合TPBL自身的配套做法。他坦言內部已多次研議薪資控管議題,但之所以尚未拍板定案,核心關鍵在於聯賽整體的發展藍圖尚未定調,例如規章究應借鑑日本B聯盟還是韓國KBL模式,不同的走向將徹底影響機制設計;因此現階段首要任務是確立聯賽在台灣與亞洲市場的定位,聯盟會按部就班推動,在不預設死板時間表的前提下,逐步替台灣職籃打造穩健且健康的營運環境。

然而從嚴謹的角度來看,台灣職籃目前無法制定有效的薪資上限,也不僅僅是兩聯盟競爭問題。

要定薪資上限 是否要先談薪資透明化?

首先,台灣職籃在很早之前就有過薪資上限的問題,而當時的主事者的回應是不該這麼早就對於球員薪資成長的空間做出硬性規定,比如現在談「上限」,那麼上限應該是多少?依據在哪裡?是不是應該要和聯盟及球隊的營利掛勾,這些問題都應該被顧及。

若要推行薪資上限,聯盟必須先精算轉播權利金、門票及贊助商等收入,並扣除聯盟與球團的營運成本。然而,目前聯盟端並未掌握各球隊關於本土球員、洋將、教練及後勤人員的實際薪資支出資料,缺乏了制定規範所需的最基本數據庫。

而自從P.LEAGUE+在2020年7月8日正式成立之後,台灣籃球有一個職業聯盟或多個職業聯盟存在已經有超過6年,這期間這件事卻完全推不起來。箇中最重要的原因是「薪資透明化」這件事有很大的阻力。

薪資透明化最早曾由高景炎在新竹攻城獅擔任GM時拋出,當時高國豪3500萬元的合約也被公布,但也僅此而已,後續不了了之。後來高景炎轉到高雄鋼鐵人任職時也坦言這是一個理想和憧憬,也直言球員薪資公布了才有「可對照的參考」,否則薪資上限要推行有其難度。

「比如球員交易,若未來要求對等交易價值,那你沒有薪資透明化,要怎麼去確認薪資對等?你也不會有薪資的上、下限,因為你不知道球員真正賺多少錢。就是說大家想在職籃看到那些東西,那些在NBA 看的到的東西,若不薪資透明化,很難繼續推動、踏出第一步。」所以不僅僅只是薪資規定,連聯盟內部的交易若沒有公布薪資,那其實也只是私下協商範疇而已,難以談得上是真正的制度。

可以說薪資透明化是一切規則基礎的來源,NBA整個夏天都討論雷納德(Kawhi Leonard)和快艇「陰陽合約」事件,因為這直接牽涉到誠信問題以及NBA到底是不是一個公平的聯盟。今年大家合約都蓋起來,價碼都是「粗估」、「推估」,私下有沒有另外的條款和利益不得而知,那其實不要說本土、連洋將合約到底有沒有問題,外界都是霧裡看花。

而目前在台灣籃壇環境中,薪資透明化之所以如此難以推行,第一當然是和球員隱私有關,有一方面的安全問題,且拿球員拿大合約容易被放大檢視,打不好就容易遭致批評。另一方面也是牽扯到個人及球隊的利益有關。

台灣職籃什麼時候能談薪資上限?

如果說目前是因為和PLG有所競爭,而無法在規章上更進一步,那如果兩聯盟合併問題就會解決嗎?TPBL內部的球隊不會停止競爭,而CBA、日本B聯賽、韓國KBL也會挖人、甚至還有NBL,球員不是只有台灣這個選項。

這樣講下去的話,競爭永遠都存在,是不是永遠都難談訂規則?

顏行書的見解是:「我覺得要是看你聯盟有多穩定。像我們現在的場次穩定、賽季穩定、規章越來越修越細,當我們成為台灣很指標性的聯盟,然後也可以跟國家其他國家競爭的時候。你就有了這個我覺得有這個機會去訂定一個標準。」他進一步舉例,賀丹和林庭謙今年加入TPBL,這兩個人算是中華男籃主力的選手,如果未來的兩年,每一年都有中華男籃的兩個主力選手加入聯盟,那就可以算是聯盟已經很穩定了,「因為頂尖優秀的都選擇我們聯盟。那都選擇我們聯盟的情況下,其實我就覺得可以訂初步的條款。」

然而要達到這樣的「穩定期」要多久?下一個6年嗎?一定會有下一個6年嗎?沒人有答案。

最終仍必須回到這個聯盟如何自我定位的問題上來,一支職業聯盟的期許是什麼?「職業」兩個字的意義又是什麼?除了它應該是一個自負盈虧的商業實體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從擺脫業餘時期以「人治、默契、協商」為主的運作模式,全面受制於一套具法律效力、權責分明且標準化的制度體系。

TPBL確實意識到了那個問題,卻難以掙脫。

黃建霖編輯記者

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曾在聯合報系經濟日報工作過一年,主跑地方產經線,累積新聞採訪、撰寫實務經驗。

之後於2016年加入《NOWNEWS今日新聞》,至今擔任體育記者採訪工作已有9年,專注於各式體育報導,曾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