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讀書太少所以開書店 林榮基的愛書成痴

記者黃仁杰/專題報導

calendar_today2020-06-09 14:30:32

林榮基專訪/讀書太少所以開書店 林榮基的愛書成癡
▲中山銅鑼灣書店僅10多坪的店面,彙集了1萬多本書籍,也是老闆林榮基自香港遷移來台的棲身之所。(圖/記者朱永強攝)

喧鬧的台北中山區,除了百貨林立、車水馬龍的場景之外,巷弄內的特色選物店、獨立書店和靜謐的咖啡店也構築起獨特的人文風氣。隱藏在捷運站出口旁的老式住商混合大樓,沒有顯眼的招牌或是攬客的宣傳,侷促的空間擺滿了書架,僅僅10多坪的店面,彙集了1萬多本書籍,這裡是中山銅鑼灣書店,也是老闆林榮基自香港遷移來台的棲身之所。



書本才是主角 嫌洗衣機浪費空間的林榮基


香港銅鑼灣書店因為販賣在中國大陸不被允許的書籍而出名,許多自中國赴港的旅客也會慕名而來,不過樹大便會招風,香港銅鑼灣書店變成為當局者的眼中釘,2015年10月,該店4名股東、店長、母公司業務經理,相繼在外地及中國大陸失蹤,當然也包含創辦人林榮基,之後隨著反送中流血抗爭爆發,他選擇逃離家鄉,在台灣重掛銅鑼灣書店的招牌。

林榮基對現在的中山銅鑼灣書店還算滿意,儘管除了安放在角落的大辦公桌和辦公桌後方的床鋪外,幾乎沒有任何起居空間,但他唯一抱怨事情,是這裡沒辦法放得下更多的書。「這個地方跟原本的銅鑼灣書店差不多大,但是陽台不能放書、洗手間大了一倍,等於是以前可以放書的地方現在不能放了,所以其實書少一倍了,以前有2萬種書。」

▲香港銅鑼灣書店一隅,整間店擁有2萬本藏書。(圖/林榮基提供)
▲香港銅鑼灣書店一隅,整間店擁有2萬本藏書。(圖/林榮基提供)
▲林榮基與香港銅鑼灣書店。(圖/林榮基提供)
▲林榮基與香港銅鑼灣書店。(圖/林榮基提供)
在比台灣更加地狹人稠的香港,空間必須更加惜用,香港銅鑼灣書店樓地板較高,林榮基「物盡其用」,高至樓頂的書架放滿書、堆的書籍堆疊上天花板,因此對他來說,台北的浴室大得毫無意義。「在香港洗手間都在後倉裡面,一個洗手台、馬桶、一個洗澡用的花灑,不像現在放得下一台洗衣機。」

為了避免浪費空間,林榮基在香港根本不用洗衣機洗衣服,但他也不覺得辛苦,對他來說,手洗衣服可是好處多多,「領子、袖口都可以搓得很乾淨。」單一的動作不花腦筋,洗衣服的時間就是思考的時間,那是屬於他每天一段很安靜、可以思考很多事情的時光。

自己想看就拒售 從希臘左巴看見香港

一談到書,林榮基的眼睛散發光芒,被問到最近在閱讀什麼作品的時候,林榮基站起身,從身後的書堆中抽出一本希臘著名小說家、詩人尼可斯.卡山札基的著作《希臘左巴》,「本來有一本賣掉了,後來這個我不敢拿出來賣,如果客人想要的話那我還要另外訂。」難以想像能從一個商人口中,聽到這番話,一本平凡的小說,一個單純的理由,幾乎就要讓人忘記林榮基是個靠賣書維生的人,「這部作品跟我們香港很有關係。」

▲店內書架的一角,貼著民眾的鼓勵小語。(圖/記者黃仁杰攝)
▲店內書架的一角,貼著民眾的鼓勵小語。(圖/記者黃仁杰攝)
卡山札基是希臘名作家,其中作品《基督的最後誘惑》從平民生活開始講述耶穌基督的一生,提到基督同樣有各種慾望與煩惱,甚至是一個自卑與膽小的人,該作品引發宗教界的不滿,甚至被梵蒂岡列為天主教禁書,掀起論戰,這是林榮基第一次接觸的作品,一直到現在都讓他記憶猶新。

而《希臘左巴》則是講述,老礦工左巴引領著充滿遠大理想的少年,思索生命、體驗與他過去截然不同的生活,但左巴又獨自遠行的故事,林榮基說,希臘被土耳其統治五百年,希臘人也起身反抗,這是本希臘反抗份子的故事,「寫得相當氣派,你看香港跟它是不是有一點關聯?」

「我們讀書不多所以才要看書,只讀書太少所以才要開書店,道理很簡單。」林榮基強調,不要因為學業就不讀,因為老師教的、學校給的,甚至是書本寫得都不一定正確,「那怎麼辦?多對比、多翻、多思考,做一點筆記,一定要這樣做才會看得清楚。」

▲正在翻閱希臘左巴的林榮基。(圖/記者朱永強攝)
▲正在翻閱希臘左巴的林榮基。(圖/記者朱永強攝)
小書店的困境與傲骨 林榮基尋出經營哲學

被問到為什麼選擇在台灣落腳,林榮基說,「台灣自由阿,相對來說也比較安全,還有很重要的是書很多。」林榮基表示,香港很多書都是從台灣過來的,從代理商進,但代理商有的時候不給小書店,代理商有批發也有開書店,小書店被打得很慘。

「但台灣也有很大問題,比方我現在跟一些中盤商聯絡,但因為我們書店小就不理你。」,因為大盤商不願意供貨,於是林榮基找了一家較小的中盤商,但把書拿到手的時間更長,批發價也相對高昂。

林榮基坦言:「我明白他會覺得生意太小他不好做,但大書店兩天書就到,我們需要五天、十天。那小書店怎麼做?全台灣有600多間獨立書店,這樣對讀書的推展當然有影響。」

 不過,經營一間好書店可不只是比藏書量、進貨速度那麼簡單,林榮基有自己的經營哲學。因為選書走向與大書店不同,銅鑼灣書店不需要在意現在市場上的暢銷書消息,「不能說暢銷書沒有好書,但是我還是會挑一些探討性的書,(民眾)他過來看我的書,很多都跟大書店不一樣,所以我不太擔心。」

但是,獨立書店也面臨到許多生存問題,光是中山商圈,不只有誠品南西店,還有地下書街,獨立書店更不在少數,當初林榮基在挑選店址的時候,朋友都覺得這裡競爭太強,地點不慎理想,擔心中山銅鑼灣難以生存。但從門口一路到店內,各式各樣的花籃也顯見台灣政界對於林榮基於中山落腳的關切。

▲總統在英文在中山銅鑼灣書店開幕時致贈的花籃。(圖/NOWnews資料照)
▲總統在英文在中山銅鑼灣書店開幕時致贈的花籃。(圖/NOWnews資料照)
「其實我不想這個問題!因為他們從商業的角度考量生存,但是我挑這個地方完全不想這些,我只是希望有一個很好的地方做交流,如果這個地方是方便交流的,也會挑重點的書,也知道書店怎麼運作。大書店沒辦法做我的事情,我也不會擔心不能維持下去。」這時候的林榮基,就只是個單純的書店老闆,默默在書架間,在和客人的閒聊中,耕耘著自己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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