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國第一家庭內鬥李顯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政治路 | 全球

新加坡即將於 7 月 10 日舉行國會大選，總理李顯龍的胞弟李顯揚在 6 月底公開表示：「新加坡不需要再多一個李家人」，強調自己不會參選，隨後又在 7 月 5 日於臉書發文，呼籲選民支持反對黨「新加坡前進黨」，稱讚前進黨內許多參政者除了擁有令人驚豔的資歷，更敢為新加坡同胞發聲，例如質疑部長薪資過高、淡馬錫控股和其他機構的利益衝突等。李顯龍、李顯揚兄弟二人對立升級，使得外界再次關注總理李顯龍，以及這個把持新加坡近 60 年的第一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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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政治耽誤的數學天才

李顯龍是新加坡開國總理李光耀（ 1923年9月16日－2015年3月23日）和妻子柯玉芝的長子，1952 年 2 月 10 日出生於新加坡，有一個弟弟李顯揚、妹妹李瑋玲。李顯龍從小成績優秀，除了有數學天分，也在師長的教導下學吹單簧管，更能夠講英語、華語、馬來語等多種語言。身為李光耀的長子，從小見證父親如何一步一步建設新加坡，被當作是接班人培養，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李顯龍的一生也難逃父親的光環與陰影，李光耀既是統治正統的來源，也是不斷要追逐的目標。

1971 年，19 歲的李顯龍加入新加坡武裝部隊服役，並在軍中表現傑出，獲國家獎學金的幫助，前往英國劍橋大學三一學院就讀，因數學表現優異，在 1973 年榮獲資深蘭格勒頭銜（ Senior Wrangler ）；更同時學習計算機，在 1974 年榮獲數學一等榮譽及劍橋大學計算機科學文憑。

李顯龍在劍橋大學的導師波羅巴斯（ Béla Bollobás ）表示，他不清楚李顯龍小時候有沒有展現神童的資質，但他在劍橋時期非常出色，是最有天賦的學生。波羅巴斯曾勸李光耀讓兒子留在英美鑽研數學，李顯龍一定會成為頂尖數學家。

但李光耀認為，如果讓自己的兒子留在國外，會讓人們誤解新加坡是個沒有前途的地方。而李顯龍則表示「那聽起來不錯，但你不可以，對不？我拿了獎學金出國，我對祖國有義務」。最後，李顯龍畢業後前往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攻讀公共行政，在 1979 年畢業後回到新加坡，擔任武裝部隊參謀長兼聯合行動策劃司長，正式進入政壇。

李顯龍第一任妻子黃名揚

在開始政治生涯前，李顯龍在劍橋大學遇到了比自己年長 1 歲的醫學系學生黃名揚。黃名揚來自馬來西亞吉隆坡，自小接受中文教育，在劍橋攻讀醫學期間與李顯龍相識相愛，兩人在 1978 年結婚。但傳出父母並不滿意這位兒媳，都沒有出席婚禮，媽媽柯玉芝更是將兩人的結婚蛋糕丟進垃圾桶。

1979 年，李顯龍回國繼續完成兵役，期間黃名揚先後生下長女李修齊（ 1980 年）、長子李毅鵬（ 1982 年）。李毅鵬是白化症患者，幼年時有自閉症傾向，因此據說天生患有基因疾病的長孫出生時被當成「第一家庭的醜聞」，幼年時期的李毅鵬幾乎沒有露面，而更加遺憾的是，黃名揚在生產後 3 個星期因心臟病發離世，終年 31 歲。

由於李顯龍與黃名揚的婚姻不被父母樂見，加上年紀輕輕就逝世引起外界諸多揣測，有人說她是自殺身亡，更有人稱是李家將這個兒媳逼死。但不論真相如何，李顯龍肯定是最傷心的人。李顯龍曾在接受《星期日海峽時報》專訪時形容，痛失妻子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刻。至今，他辦公室的書桌上仍放著黃名揚的照片。

成為李光耀的接班人

李顯龍 32 歲（ 1985 年）時成為新加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准將，年底和當時在國防部任職的何晶結婚。

1990 年，李光耀辭去總理職務，由吳作棟接任，李顯龍則是被委任為兩位副總理之一，並繼續擔任貿工部長至 1992 年確診淋巴癌辭去職務。然而李光耀並沒有真正完全退出新加坡政壇，實際上他一直留任內閣資政至 2011 年。此外，根據 2003 年首次披露的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董事會，李光耀其實卸任後就一直擔任著該公司的董事長職務，該公司負責管理新加坡的政府外匯儲備，卻一直是該國最神秘的公司。

李顯龍的妻子何晶，擔任新加坡另一個神秘企業「淡馬錫控股」（ Temasek Holdings ）的執行董事及執行長，「裙帶關係」和「世襲政治」成為新加坡第一家庭的芥蒂。李顯龍解釋說：「如果有人質疑我是總理不是因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而是因為我父親的關係，又或是我的妻子經營淡馬錫不是因為她是最合適的人選，而是因為我的關係，那麼我的所有信譽和道德權威將被銷毀，因為我不配擔任這個職位」。

1992 年李顯龍接受了 3 個月的化療後從癌症中康復。1994 年至 1995 年負責監督國防部並在 1997 年重返副總理的職位。 1998 年被委任金融管理局局長、2001 年兼任財政部長。至 2004 年 8 月 12 日出任新加坡第三任總理，同年當選人民行動黨秘書長，在 2015 年 9 月 12 日成功連任。

《紐約時報》指出，新加坡之所以能從一個落後偏僻的英屬殖民地崛起，成為麻六甲海峽閃爍的金融之星，甚至能夠挑戰瑞士銀行作為全球祕密資金目的地的為，主要原因是新加坡整個國家，毫無疑問地按照李光耀的意志行事，包括一黨制、嚴格執法、有利於商業發展的政策，讓新加坡在經濟上蓬勃發展，並被當時，包括中國在內的各國政府視為典範。

▲李顯龍於2004年8月起擔任總理。圖為他與父親李光耀、母親柯玉芝於2003年合照。（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但新加坡傾向權威主義的體制，打壓異議言論、控制媒體，也引起國際社會的譴責。李顯龍上任後，做出許多改革，包括推動領導階層更新。經濟方面，則是加大在中國的投資，與美日簽署自由貿易協定、金融改革等。

李光耀初期與台灣方面的關係十分密切，台灣還曾經是新加玻軍隊的移地訓練地區之一。李光耀本人曾多次訪問台灣，與蔣經國私人交情良好，但和李登輝、陳水扁的關係就不那麼好。而在中國方面，李光耀十分尊重鄧小平，並在 1990 年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

▲李顯龍治理下的新加坡，一直維持著實用主義的均勢外交策略。圖為2019年李顯龍與川普在聯合國大會期間會晤。（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外交方面，李顯龍維持新加坡一直以來的「均勢外交」，在重大外交問題上保持中立立場，並與美國保持良好密切的關係。然而，李顯龍在擔任總理前，曾於 2004 年曾訪問台灣，造成中國方面的不滿，同年李顯龍在國慶演講上澄清，訪問台灣是為了在擔任總理時有足夠的智慧做出決定，重申對「一個中國」政策的支持。

新加坡第一家庭反目

李光耀於 2015 年逝世，由於李光耀是新加坡開國總理，在執政黨人民行動黨成立前，許多重要秘密會議都在故居歐思禮路 38 號進行，對新加坡具有獨特歷史意義。但李光耀生前也多次要求政府把住所拆除，避免居所變成「供人崇拜的遺跡」，或更糟的是變成遊客任意穿梭的觀光景點。李光耀的子女在其過世後，達成共識，李顯揚需向李顯龍支付與父親故居相等的市值售價，換取 3 人發表聯合聲明，請求政府容許拆除故居。

但至 2016 年拆除故居的計畫發生變故，李顯揚和李瑋玲指責哥哥李顯龍出爾反爾，成立專責委員會，想保留故居歐思禮路38號，利用李光耀的餘蔭穩固其對新加坡的統治，甚至要培養自己的兒子接班，以延續王朝。後面對這項質疑，李顯龍表示李鴻毅對政治不感興趣，自己也不想刻意保存故居利用父親的「光環」。

2017 年，李顯龍和弟妹之間，因為是否保留父親故居出現意見分歧，李瑋玲臉書發文，稱大哥李顯龍、大嫂何晶夫妻倆「原形畢露」，沒有資格繼續領導新加坡。李瑋玲指，因為李顯龍暗中安排，政府成立由部長組成的秘密委員會，研究父親故居的去留問題，這篇文章同樣被李顯揚轉載，弟妹二人明顯站在哥哥以及前所代表的「李氏權威」的對立面。

新加坡第一家庭分裂，《紐約時報》甚至一度以「國家危機」形容，讓外界質疑國家的治理、 60 年來一黨獨大的局面，以及如同世襲般選擇國家領導人的方式。這場紛爭，最近法庭已作出裁定。2020 年 2 月新加坡律師公會紀律審裁庭裁定指，李顯揚的妻子林學芬作為草擬李光耀遺囑的律師，和李顯揚兩人合謀誤導李光耀簽下遺囑，還撒謊、隱藏證據，行為失當。

隨著 2020 年新加坡國會選舉將近，李顯龍、李顯揚雖然黨派不同，但似乎都有意讓新加坡轉型成更加民主的體制。李顯龍曾說，新加坡不需要一個 70 歲的總理；李顯龍的兒子李鴻毅 2017 年在臉書上表示，自己對政治沒有興趣；李顯揚決定不投入選戰，直言李家人不用進入政壇，外界認為，今年選舉結果很有可將揭露這個島國未來民主化與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