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太鞍洪災期間,行政院政務委員季連成接下總協調官,僅花20天完成光復鄉重建工作,他站在泥濘中指揮國軍的身影已深植人心。他接受NOWNEWS專訪,從過去救災經驗,研議修《災防法》建立一條鞭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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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難閱歷豐富 從莫拉克風災到馬太鞍光復洪災

季連成為陸軍官校正49期,陸軍中將退休,退休後他常帶家人遊山玩水。2024年,他們全家赴紐西蘭度假期間,接到一通來自總統賴清德的邀請入閣電話,便接下政務委員職務。季連成協助花蓮光復重建之後,隨即投入參與蘇澳風災重建。事實上,他救災閱歷豐富,過去曾參與2009年莫拉克風災、2016年台南維冠大樓倒塌救援重建等。

建立一條鞭制度 避免中央、地方互推救災責任

季連成指出,台灣不只面臨地震、颱風,也可能遭遇疫情、戰爭等「國家重大危難」,現行災害應變多仰賴臨時編組,中央與地方窗口不一致、專業人力不足,導致現場容易出現多頭馬車、責任推諉等情況。他主張推動「一條鞭」概念,從中央到地方建立專責災防機制與同步編組,並研議修正《災害防救法》,讓制度在平時就能運轉,而非等災害發生才倉促上場。

季連成回憶,馬太鞍救災期間,外界一度質疑中央、地方「合不來」,他到場後雖完成資源整合,卻認為「這不是長遠之計」。他分析指出,災防工作高度專業,最怕「非專業人員帶領專業事項」,加上各單位各做各的,容易讓災難現場陷入混亂。

因此他卸下總協調官職務,回到行政院後,已針對災防體系多次開會,先從法制面檢討是否需要「大幅度調整」,再進一步思考中央與地方各自應成立何種專責單位、如何確保功能分組與對口一致。

談到如何在混亂災難現場建立節奏,季連成回憶,剛抵達災區首先面對現場「滿目瘡痍」,家戶淤泥、道路淹沒、農田受損,各種訊息與陳情同時湧入,若優先順序分不清,會做許多白工。

他強調,救災第一步是先把家戶淤泥清出來,「先把屋裡清乾淨,居民才有可能回來生活」。由於機具難以進入家戶,需靠人力清理,當時結合鏟子超人與國軍投入,先將淤泥集中到道路,再由機具分階段清運、打通要道。

第二步才是「清道路、打通交通」,並依重要性排序,市區道路優先,其次才是較不重要路段,同時還要考量紅綠燈等基礎設施何時修復。

第三步則是側溝打通與衛生需求處置,因為家戶清理後要能使用廁所,外部排水若不通,生活無法恢復。他指出,當時調度全台300多個移動式廁所部署各鄉鎮,滿足居民生活需求。

批縣市災防辦公室「形同虛設」 借鏡東京都災防制度

季連成點出制度面的結構問題,目前多數縣市雖依法設災防辦公室,但多屬任務編組、災後即「形同虛設」,人力又常由消防系統兼任,導致消防局除救火外,還被迫承擔大量非核心工作,甚至處理抓蜂、抓蛇等雜務。而各地災防演習往往也成了「消防局當主角」,反應地方欠缺真正能主導災防規劃、疏散撤離與收容整備的專責體系。

他以日前剛參訪日本為例,東京都設有專責災害單位「綜合災防部」,人力規模達約180人,平時就以應變中心編組運作,能長期把疏散撤離、收容點規劃、物資與系統整備當成日常業務推進。日本也設置災防倉庫,備妥可長期保存的飲水與口糧,以及睡袋、睡墊等物資,災時可立即啟用,他認為台灣可參考此模式。

季連成強調,救災與作戰同樣講求節奏與判斷,關鍵在於分析、判斷與執行,這是過去軍旅生涯及救災經驗所累積的專業判斷力。

他以2025年12月19日張文事件為例,面對資訊來源龐雜的重大事件,主政者必須先判斷是否危害公共安全、擴大社會影響,再決定應變層級、採取哪一套行動方案,最後「貫徹執行」才有結果,否則再好的計畫未落實也是空談。

季連成總結說,面對極端氣候,天然災害未來只會更頻繁、更複雜,中央與地方不能只在口頭上重視災防,而要用制度把專業、對接與責任固定下來。他推動一條鞭與災防專責化,目的就是讓每個單位在平時就知道自己該準備什麼、災時扮演什麼角色,減少推卸與混亂,面對下一次災難來臨時,不必再從頭摸索。

▲政委季連成卸下總協調官職務,辦公室高掛一幅「光復澤恩」的匾額。(圖/記者林家伃攝)
▲政委季連成卸下花蓮光復鄉重建總協調官職務,辦公室高掛一幅「恩澤光復」的匾額。(圖/記者林家伃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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