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蔡英文總統向原住民道歉這件事,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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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是希望原住民朋友以及在野黨不要拘泥在形式上頭。在蔡英文該站在哪裡道歉這種細節上憤怒,會模糊焦點。

總統府都已經講話了:加拿大、澳洲也都是在“政府最高權力機關”致歉。這種充滿政治話術、似是而非的回應,原住民朋友就吞下吧。就當台灣的面積和加拿大、澳洲一樣大好了。

一定要非常注意“原漢關係”。因為這是台灣族群暴力的原型。純度百分之百。1624年之後的台灣歷史,是滿滿的仇恨犯罪史。除了228之外,絕大多數的殺戮都被合理化、淡化。以“蕃”之名的存在,原住民的命運沒有一點點好過大殖民時代的“黑奴”。不管稱謂如何修改和美化,歧視的本質並沒有任何改變。那是莫名其妙的文化優越意識作祟,像基因一樣植栽在漢人的骨頭裡。

不要裝了,就是歧視啦。以及本於歧視而來的偷、搶、拐、騙、姦、殺。不要說國產,如果誠實一點, 今天這個島上許多家大業大的漢人,哪有乾淨的祖產?裡頭不都沾滿了原住民的血淚?真要讓原住民的轉型正義轉對方向,不只調查權、主導權,民進黨應該停止對原住民法案的杯葛,甚至應該帶頭處理早期漢移民的“不當祖產”。以及日本殖民時代至今的“不當國產”。

道歉是對的。是必要的程序。以完全執政的民進黨總統蔡英文身分道歉更是對的。不要動不動把“全民”掛嘴上。政治上,向原住民道歉和贖罪,99.99%是民進黨的事。民進黨組建了一個高度政治正確的福佬沙文主義政黨,而這種沙文主義正是原住民悲劇的核心問題。228、白色恐怖是國民黨的原罪,沒有人怪責於民進黨。原住民悲劇的“原罪”何必要牽拖?這不是過於簡化的政黨歸責,這是歷史脈絡的認識。從陳水扁到蔡英文,民進黨一執政,總是坐立難安想“處理”原住民歷史問題,無非是這種罪惡感作祟。

蔡英文總統的道歉不被原住民朋友接受,甚至導致更深的撕裂,那是因為:這是典型“以退為進”的政治表演。成功的道歉像德國, 失敗的道歉像日本。稍微有情緒感知和情境辨識能力的人都能直覺反應:差別在誠意和做法。完全執政之後的民進黨政府,道歉的姿態都變高了。 連表演的成分都比陳水扁時代更退步。這是原住民朋友不滿的原因之一。

所謂“以退為進”,幾乎是所有政治和解失敗的主要原因。“以退為進”的道歉,就是有形式上的道歉,但讓受害者清楚感覺到:你不過是想趕快脫離一個令你尷尬的情境,但又不想付出代價。你只是想留下一些紀錄,達到一些目的。



一、我道過歉了。

二、過去的一筆勾銷。

三、我和我支持者的既得利益99%不受影響。

四、你和你袓先受損的權益99%要不回來。

五、剪裁歷史材料,讓偏頗的歷史“現代化”,滿足未來政治對抗或統治需要。

所有失敗的和解幾乎都和這些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心”有關。更簡單講,失敗的道歉通常只是為了“自我赦免”。這種由加害者自導自演的“原漢和解”,根本是加害者“特赦”自己。比吳鳳的故事還要瞎。

更更更簡單講, 蔡英文總統連“指認”加害者的勇氣都沒有。讓人覺得只想趕快讓原住民“忘記過去,迎向未來”,忘記受害者悲慘的過去,讓加害者迎向美好的未來。

對蔡總統態度或誠意的質疑,難免流於誅心之論。對具體作為遠遠不足之處,也不是沒有修補空間。但是,一個剪裁太合身,完全合乎課綱的台獨史觀,讓這三千字的道歉作文,連補考都很難。

在蔡總統的聲明,至少有三件基本歷史材料必須更補。

一、四百年來,這個島上漢人增加了1000倍,原住民的人口幾乎亳無增加,為什麼?是原住民太不會生育,還是漢人太會殺戮?

二、蔡英文總統在這個問題上談到了荷蘭人和鄭成功。請問:荷蘭人只在台灣停留了38年,連同屯墾的漢人、日本人,總數最多時也不過3、4萬人。鄭成功趕走荷蘭人,因為人數優勢太明顯了。但鄭氏王朝在台壽命也不過22年。兩個朝代加起來剛好一甲子,而且, 實際有效管轄區域都侷限在嘉南一代,要用這時間、空間都很受限的兩個朝代去描述今天原漢關係現狀,不會太空虛嗎?

三、台灣歷史上第一個有效全島統治、屯墾、大規模屠殺原住民的政權是日本殖民政府。這還不包括被利用做為戰場奴工的“高砂義勇隊”。不知道為什麼,身為中華民國總統,竟然隻字不提,從1895直接穿越到1945,對殖民歷史材料的忠誠度這麼差,有事嗎?

身為外省第二代的漢人,要向原住民道歉這種神聖的事,我自己來就好了。我沒有原罪,不勞蔡總統費心。

但身上揹著龐大“不當祖產 ”的資深漢人朋友,你真心道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