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以禁止一個人,但無法禁止一個想法(They can ban a man, but they cannot ban an idea)。」面對憲法法庭祭出的10年參政禁令,還有8年刑期要服的皮塔(Pita Limjaroenrat),在台北寒冷的冬日裡,展現出一種超脫個人得失的豁達 。這位曾離泰國總理大位僅一步之遙的領袖,並未選擇沈寂。他將目光投向更長遠的制度建立,誓言打破泰國「政變正常化」的魔咒,並透過「公民皮塔」的身分,為泰國民主尋找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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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計畫?聽很多爵士樂,特別是邁爾士.戴維斯(Miles Davis),做瑜伽、打壁球,保持身體健康。」皮塔輕鬆地笑著說道 。卸下黨魁重擔後,他現在的身分是哈佛大學的高級研究員,往返於波士頓與世界各地,教導包含台灣、泰國、印尼與菲律賓在內的年輕學生 。

▲皮塔遭泰國憲法法院禁止從政10年後,在世界各國宣揚理念,同時培育下一代的政治人才。圖為皮塔參與台北國際書展座談會。(圖/記者詹凌瑀攝)
▲皮塔遭泰國憲法法院禁止從政10年後,在世界各國宣揚理念,同時培育下一代的政治人才。圖為皮塔參與台北國際書展座談會。(圖/記者詹凌瑀攝)
但這看似閒適的生活,其實是他為未來回歸所做的「武裝」。皮塔透露,他正利用這段時間向世界取經:在台灣,他希望能見到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夫婦,了解下世代半導體發展;他與前數位部長唐鳳交流,學習如何對抗假訊息與資訊戰 。他也飛往丹麥哥本哈根考察「失智村」,思考泰國高齡化社會的解方;更前往韓國,觀察在強鄰環伺下,民主韌性是如何煉成的 。

「我們不相信政治上的超級巨星。」皮塔直言,世界變化太快,沒有任何一個超人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生動地將政黨比喻為「搖滾樂團」:第一張專輯可能是暢銷金曲(One-hit wonder),但如果沒有持續的創作能量,第二、第三張專輯就會無人問津 。

▲皮塔以搖滾樂團作比喻,強調政黨不能只有第一張專輯熱賣,必須持續維持能量。(圖/記者吳翊緁攝)
▲皮塔以搖滾樂團作比喻,強調政黨不能只有第一張專輯熱賣,必須持續維持能量。(圖/記者吳翊緁攝)
因此,他將未來的重心放在「繼任計畫(Succession Planning)」。他以新加坡為例,從李光耀、吳作棟、李顯龍到黃循財,都有完整的人才梯隊與競爭機制 。皮塔誓言要為泰國民主培育「未來的10位領袖」,確保政黨不因一人倒下而崩潰。「你必須不斷注入新血,這是一場馬拉松。」

▲皮塔雖已遠離政壇,但在替人民黨跑選舉行程時,宛如超級巨星般,深受選民喜愛。(圖/翻攝自皮塔IG)
▲皮塔雖已遠離政壇,但在替人民黨跑選舉行程時,宛如超級巨星般,深受選民喜愛。(圖/翻攝自皮塔IG)
皮塔更深刻地指出,泰國面臨最大的危機是「政變的正常化」。他痛陳,泰國在過去100年內發生了13次軍事政變,人民對此感到麻木,視為理所當然 。他對比韓國,若總統頒布戒嚴或軍隊對人民開槍,韓國的父母會告訴孩子:「如果你殺了人就別回家,你不再是我的孩子。」但在泰國,這種道德底線卻被模糊了。他要利用這段體制外的時間,打一場「敘事之戰(War of narrative)」,在思想上對抗這種將不正常視為正常的威權邏輯 。

▲泰國軍事政變頻繁,民眾早已習以為常。(圖/路透社/達志影像)
▲泰國軍事政變頻繁,民眾早已習以為常。(圖/路透社/達志影像)
雖然無法參選,但皮塔並沒有放棄群眾。他盤算著,每年泰國有約80萬名首投族,10年後將有近800萬張新選票 。作為一位46歲的父親,他自認比80歲的傳統菁英更懂得與18歲的年輕人對話 。「我的時代終究會到來,但我絕對不著急。」皮塔自信地表示,當他回歸時,將不僅是泰國人的總理,更是包含在台灣、韓國、歐美等海外泰僑的總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