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趙君朔/美國總統辯論 大選前最後的腥風血雨

文/趙君朔

2020-10-25 10:48:02

川普拜登
▲美國總統大選最後一場辯論於美東時間10月22日,於田納西州舉行。雙方就6大議題激烈交戰,川普火力集中攻擊拜登父子的「電郵門」事件,拜登也就川普政策問題回擊。(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美國總統大選辯論最後一場辯論於台北時間早上 10 點半結束,和第一場砲火四射的混亂場面比較起來,這場在主持人堅定的控制雙方發言節奏和麥可風可以靜音的輔助下,整體而言算是正常了許多。因此有美國媒體不無諷刺意味的提到如果把電視畫面切換成靜音模式,前面 1 小時呈現的景象彷彿回到了 2016 之前中規中矩的辯論風格,但這種回歸正常的渴望在當前暗潮洶湧的情勢下其實並不現實,本文會先從較為傳統的角度去分析雙方在這場辯論中的得失、再來從早期與郵寄投票的數據點出本次選舉的特殊之處,最後嘗試去預測目前仍在進行中的拜登父子「硬碟門」醜聞對於大選和美國政治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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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川普在 10 月初不幸染疫造成第二場辯論意外取消,因此造成本場辯論的主題不能按照過去的模式聚焦在國安、外交議題而是類似第一場橫跨 6 大主題,只有關於伊朗和俄羅斯試圖干預美國大選和移民問題是新的辯論議題。其他 4 個是前面已經討論過的議題:疫情、種族、經濟和歐巴馬健保。雙方在這四個議題上的攻防和第一場其實頗類似:拜登一改平日溫和、引人好感的形象而是頻頻抨擊川普的執政失當但川普一樣反守為攻強調他自己是個局外人來解決拜登這種老牌政客長期失能造成的問題。
在疫情方面,雖然川普還是不能完全甩開拜登對他防疫不利的指控,但是他以自身成功抗疫的經歷來強調美國社會能找到辦法和無法快速撲滅的疫情共存是有一定說服力的。而拜登隨後不客氣的諷刺川普的辦法是要美國人和疫情共赴黃泉算是該場辯論的第一個得分的攻擊。在種族問題上,拜登以自己孫女當社工的親身經歷很有說服力的點出美國種族問題的嚴重,但川普馬上以當初拜登當參議員時主導通過的暴力犯罪防治法讓大批黑人被監禁成功把問題推回給拜登。

在經濟議題上,拜登強調要讓經濟從對石油的依賴逐漸過渡到以再生能源為主並減少聯邦對大石油公司的補助。但這個表態立刻被川普抓住開始猛攻拜登多次強調要禁止「壓裂」( fracking,一種開採深層頁岩油的技術),拜登也不示弱地強調他沒有這樣說過,他只是說要禁止在聯邦政府擁有的土地上禁止壓裂開採法,如果他有歡迎川普提供證據放上網,川普馬上回應說好,而川普的競選團隊也真的在 1 分鐘內就把拜登這樣說過的影片放到推特上。

但其實這次大選關鍵的搖擺州之一的賓州其經濟高度依賴靠壓裂法開採頁岩油,因此選後已經有部分民主黨的議員參選人在此議題上和拜登保持距離,這證明了川普的回擊是成功的。在歐巴馬健保上,川普強調了自己屢次想取消它的努力來證明前朝政府的失敗但拜登則是以自己在民主黨內初選和其他候選人的政策差異——他是支持維持私人自行選擇保險的方案來抵擋川普的砲火。

至於雙方首次交鋒的議題——移民,拜登毫不留情的攻擊川普的嚴苛政策讓非法移民的骨肉分離,川普則一樣使出老招回應:強調是歐巴馬和拜登打造的移民牢籠( cage )才是真正問題的根源。而除了針對種種個別議題川普總是反守為攻將焦點拉回前朝外,川普更是再次直白地說他會以一個非職業政客出來參選總統就是是因為像歐巴馬和拜登這種職業政客沒有善盡本份,他更不客氣質問拜登「你現在說的這麼好聽,為什麼當初在位時不去實踐?」

拜登對此一方面回答他只是副總統,這個答案事後不久就被川普發推文嘲笑他對歐巴馬不敬,另一方面,拜登以當時國會是共和黨所控制的來為自己開脫,然而在歐巴馬/拜登主政時期,至少在 2010 期中選舉前,民主黨是在國會兩院都有多數。從 2010 後民主黨丟掉在眾議院的多數但維持在參議院的多數直到 2014 年所以在這個問題的攻防上,川普又成功地守住了自己連任的基調:一個局外人要來翻轉華盛頓政壇的長期陋習。

以上的回顧是建立在這次選舉只是又一場正常選舉的假設上,但雙方在國安議題上的激烈攻防是對接下來選前最後一周的腥風血雨做出了預告:表面上主持人的提問是針對俄羅斯和伊朗試圖干預美國大選,但川普如意料中的很快把炮口轉到在美國已經引起不小注目的拜登父子醜聞案。

拜登的回應其實很耐人尋味:首先,拜登強調去年因為川普「通烏門」而進行的國會聽證會中所有證人的證詞都顯示拜登任副總統時的行為沒有失當,這聽來四平八穩,但根本迴避了其子杭特・拜登和合夥人阿奇爾( Devon Archer )擔任烏克蘭惡名昭彰的天然氣公司 Burisma 公司董事長達 4 年,並一共收受報酬達將近 400 萬美元的事實。

其次,拜登以有 50 位前國安官員聯合發表聲明指出關於杭特.拜登的「硬碟門」爭議充滿俄羅斯干預大選的影子來為自己辯護,卻無法正面回答到底被 FBI 查扣的硬碟和已經被公布的郵件是不是杭特・拜登本人所發。這種避重就輕的回答讓川普忍不住略帶輕蔑的嘲諷回去「喬( Joe),你是要告訴我們這台電腦又是俄羅斯、俄羅斯、俄羅斯的?」

換言之,雖然因為主持人盡力控制場面而使這個話題沒有延燒但從拜登陣營無法一舉粉碎質疑來看,完全可以合理預期選前的最後一周,和硬盤郵件有關的話題會是最熱門的選舉議題,川普也會在各種造勢場合狂打,這對已經很熱的選情一定會有推波助瀾的作用。的確到本周為止,全美已經至少有 23 州提早投票的選票數已經超過了 2016 的數目,包括關鍵的搖擺州賓州、威斯康辛、明尼蘇達和密西根,如果再計入下周最後一個提早投票的時間段,專家普遍預期本次早期投票的總數會超越上次的 5880 萬張票。另外總投票率也被預期能達到創紀錄的 65%,會是百年來最高。

投票率之所以有機會能創下百年最高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川普在疫情前的施政其實頗受好評,所以其政治基本盤受到疫情的影響有限,但其處理疫清的失當和衍生的新對立讓反川陣營決定團結在中間派拜登旗下想拉下川普,而各份主流民調的數據也顯示川普的連任遭到重大考驗,但是隨者拜登家族和各國政商寡頭存在不當的利益輸送被曝光,特別是和中共,川普在辯論中成功鞏固的局外人來清乾華盛頓沼澤的形象將能有效動員共和黨選民甚至是少數還沒有決定的中間選民。

因為目前被爆出來的證據已經不只是杭特.拜登的硬碟中的信件內容而已,一份新的詳細調查報告、在獄中的杭特・拜登前合夥人寇尼( Bevan Cooney )提供給調查記者的 2 萬多封郵件、另一位前合夥人博布林斯基( Tony Bobulinsky )已經赴 FBI 提供證詞還有社交媒體和主流對此有不可忽視證據醜聞的刻意忽略都會在下周繼續發酵,並且引發不論是哪一方選民的投票熱情。

目前一份由台風調查公司發布的 130 多頁詳細調查報告中,清楚地記錄了杭特・拜登和中共的多年來各種商業往來與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影響,而這份報告並沒有引用任何杭特・拜登被 FBI 和紐約前市長朱利安尼( Rudy Giuliani )手上硬碟中的郵件內容。

而根據之前才揭露深圳振華數據蒐集全球 24 萬名人建立資料庫的越南 Fulbright 大學經濟學教授巴爾丁( Christopher Balding )在班農( Steve Bannon )的 War Room 節目上的發言,巴爾丁教授認為這份詳盡調查報告的資料和杭特・拜登硬碟中的郵件如果經過仔細地互相對照,將能印證大部分影響美國國家安全的利益輸送醜聞的真實性。巴爾丁是一位長期針對中共經濟、華為等議題發表嚴謹研究的知名中共研究者。換言之,這些爆料內容的真實性除了政治工作者外,也開始獲得專業人士的背書。

但讓人感到驚悚的是,面對非常詳盡、無法輕易否定為俄羅斯操弄的各種證據,美國主流媒體只有《華爾街日報》的社論和少數專欄作家的文章中被報導,並主張拜登陣營有義務出來說明,其他的主流媒體如 CNN、MSNBC 都以很薄弱的理由駁斥,其他的主流媒體如紐約時報、富比士( Forbes )和  CNBC 等到了 10 月 24 日才開始稍微關注這個巨大的醜聞。

連民主黨籍的眾議員情報委員會主席希夫( Adam Schiff )都試圖以該硬盤是俄羅斯選舉操弄來為拜登陣營辯護。也就是說,美國的大部分主流媒體和民主黨全體都是以鴕鳥心態來看待一位政壇資深政客和總統參選人所涉入的嚴重影響國家安全醜聞,這其實是對民主政治要能有效運作的最大威脅,所以下周這些來自各方面的訊息是否能有效傳達給大部分美國選民,讓還沒有投票的近一億人能在投票前有充分的資訊來做出最後的判斷實在是至為關鍵,也是接下來美國能否繼續擔任自由世界領導者對抗中共滲透、分化的轉捩點,對於長期受中共同樣招數之害的台灣民眾而言,恐怕比一般單純的美國選民更有切身之痛,所以到底美國能否順利的度過「硬碟門」之劫,即使對沒有投票權的台灣民眾來說,一樣是值得高度關注的世紀性大事。

●作者:趙君朔/紐約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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