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美國的台灣媳婦Lily,是我國首位公開曝光的代孕者,大方在臉書公開分享代孕經驗,她接受NOWNEWS越洋專訪,談加州代孕制度,呼籲政府與社會溝通、立法讓制度透明化,才能消弭經濟剝削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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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者背景:Lily,出生台中,畢業於台藝大戲劇系,與美籍丈夫結婚後,現居美國馬里蘭州,育有一對兒女,2023年在加州擔任代理孕母。

口述者:Lily,臉書莉娘的甘苦生活Lily mama’s life版主

我是嫁到美國的台灣人,目前在美國生活7年,先生是美國人,曾在美軍服務,我們因為他的工作定居美國。過去讀台藝大戲劇系,個性外向、樂觀,算是思想開放的人。

我會成為妊娠代孕者,其實是在第2胎於美國生產後開始思考。本來我有第3胎打算,但後來因為先生受傷而暫緩。那段時間,我在社群平台上接觸到代孕相關資訊,開始自己查資料、研究制度,才知道在我所處的州、後來實際進行的加州,代孕是合法且有完整規範的。

我評估過自己的身心狀況,覺得自己具備條件,包含兩次孕產經驗都很順利,身體恢復良好,而且老實說,我並不害怕、甚至是享受懷孕與生產的過程。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是我身邊有朋友長期受不孕所苦,我能理解那種「很想要孩子卻無能為力」的感受。身為已經有孩子的母親,我很清楚孩子對家庭的意義,也因此更確定,如果我的身體允許、心理準備到位,成全另一個家庭,是一件我願意做、也能承擔的事。

整個代孕過程中,最深刻的一幕,就是生產後把孩子交到準父母手上的那一刻。很多人會問我會不會捨不得?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說,我沒有。因為我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這不是我的孩子,沒有我的DNA,並非要留在我身邊的人。

我反而替孩子回到委託父母懷裡感到開心。我一直覺得,代孕者最重要的是在一開始就建立清楚的心理界線,你是在成全另一個家庭,而不是延伸自己的情感。

在加州,代孕並不是想做就能做。首先,必須取得自己的婦產科或家庭醫師證明,醫師要檢視完整醫療紀錄、進行檢查與抽血,也會直接詢問我為什麼想做代孕。

接著還有生殖中心與對方生殖醫師的審查,包括再次身體檢查、心理評估,以及由專業諮商師確認我的動機、壓力因應方式,伴侶也必須一起參與。此外,還有背景審查,確認是否有犯罪紀錄。我認為,醫療、心理與法律背景3道把關,是保障孕母非常重要的基礎。

法律層面上,代孕合約由雙方各自的律師審查,彼此不共用律師。我的合約厚達5、60頁,內容非常細,律師會逐條確認是否有不對等或不公平的條款。多數條文其實就是把孕婦本來就不該做的事寫清楚,例如不菸不酒、不用藥、不進行高風險活動,對我來說並沒有不合理。

關於胎兒若出現醫療問題的處理方式,其實在媒合前就會先談清楚。媒合前會填寫問卷,確認是否能接受在醫療必要情況下終止妊娠;若價值觀不一致,就不會媒合成功。這樣的設計,能避免孕期中才出現無法承受的衝突。

代孕結束後,我與委託家庭仍保持聯絡,逢年過節或孩子生日會互相關心,也會分享孩子的近況。是否維持聯繫,其實在媒合前就已談好,尊重彼此的選擇與界線。

我能理解台灣社會對代孕的最大疑慮,在於是否會剝削經濟弱勢女性,或在家庭與文化壓力下被迫做出選擇。正因如此,台灣若要走向代孕,制度必須更嚴謹,尤其在心理與經濟條件的篩查上。以美國為例,領取某些社會補助的人通常不能成為代孕者,就是為了排除「因經濟被迫」的可能。

至於費用,我認為即使台灣代孕規劃走向是利他模式,不代表不能有合理補償。以加州商業代孕為例,生一胎孕母的補償金可達5萬至8萬美金(約157萬至252萬新台幣),有代孕經驗可達6萬至10萬美金(約189萬至315萬新台幣),有基本公定價範圍,依照雙方協議出合理的金額。

代孕往往是一年以上的身心投入,所有醫療、法律、心理評估、孕期相關支出都應完整由委託方負擔,否則才是真正把風險轉嫁給女性。我相信,若能透過制度把補償範圍透明化、合理化,反而更能避免剝削的疑慮。

代孕不該永遠是被標籤化與污名化的禁忌議題,如果社會真正關心的是女性與孩子的權益,那就應該把問題攤開,用制度回應擔憂,而不是讓討論停留在情緒對立。30年的爭論,或許正是台灣該回到理性對話、從國際經驗中建立更周全制度的時刻。

▲代孕者Lily越洋接受NOWNEWS專訪,談自己代孕經驗,並提出建議給政府,應如何制定代孕法規保障各方權益。(圖/翻攝自臉書)
▲代孕者Lily越洋接受NOWNEWS專訪,談自己代孕經驗,並提出建議給政府,應如何制定代孕法規保障各方權益。(圖/翻攝自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