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打到今日已滿四周年。在泥巴戰裡的雙方完全沒有停火的跡象，普丁已經殺紅了眼，而澤倫斯基最近受訪也顯見疲態。在台灣的我們有必要從基層檢視這場戰爭，尤其這場戰爭對於台灣來說意義重大。
▲烏克蘭士兵的擅離職守
一名化名為「提莫費伊」( Tymofey) 的男子手掌上有好大一片淡紫色的傷口，那是他在2025年初第二次從烏克蘭軍事訓練中心逃出來時，被鐵絲網扯開的印記。36歲「提莫費伊」身形瘦高，他被徵召進烏克蘭軍隊後，就意識到自己所受的訓練對於實際作戰一點用處也沒有，反正他最後都會被派往前線擔任突擊兵，毫無生還機會。
於是他決定逃跑。
「根本沒有任何訓練，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在首次攻擊中就會喪命。」提莫費伊回答半島電視台。他說訓練教官通常會給新訓士兵一把槍，然後只要朝著目標可以胡亂開一槍，教官就會在該士兵的名字旁邊打個勾，也就是及格的意思。
提莫費伊說訓練教官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訓練，而是在防止學員從訓練中心逃跑。中心四周圍著三公尺高、頂部鋪滿鐵絲網的混泥土圍牆。提莫費伊說烏克蘭有一半的人都在逃亡，而軍方根本沒有能力一一逮捕這些逃兵。
此外，《基輔獨立報》報導了30歲的伊利亞(Illia)曾擔任戰車指揮官，但在2024年10月選擇逃亡。他在烏東頓內茨克州波的紅軍城(Pokrovsk)前線服役半年，經歷了多次他認為是「單程票」的自殺任務，卻在所駕駛的戰車受損後，烏軍並未兌現車組人員可以安全離開的承諾。
於是伊利亞與同袍徒步穿越雷區，走到友軍陣地搭車返回基輔。伊利亞拒絕再次回到前線，並於 2024 年10月開始逃兵，他直接從頓巴斯開車離開，目前在民間從事建築工。
根據烏克蘭檢察署統計，光是在2024年就有68,000起「擅離職守」(go absent without leave或AWOL)案件和23,000起的逃兵案件。擅離職守是士兵離開後會再回來（可能是被抓回），逃兵就是永久的離營了。到了2025年，光是前10個月AWOL案件就已經超過16萬件。
▲烏克蘭逃兵不是怕，而是不滿
值得注意的是，歐美媒體訪問這些烏克蘭逃兵，一問到逃兵是因為怕上戰場犧牲嗎？絕大部分都會說逃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烏軍的管理實在缺乏效率。在他們看來，很多命令「毫無意義」，並且可能造成無謂傷亡。
一名駐紮於烏克蘭南部軍營的心理學家告訴半島電視台：逃兵並非總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因為指揮官疏於關懷，忽視士兵的個人問題。「有些人說，他們的指揮官不准他們休假、不讓他們探望生病的親屬、不讓他們結婚。」
烏軍人數本來就比俄軍少，AWOL的問題讓前線步兵短缺的問題更是雪上加霜，使得俄軍得以在烏軍兵力薄弱的區段不斷試探，亦步亦趨的推進。
▲俄軍死傷更慘重
然而俄軍的部分看起來如何？
俄羅斯主要把志願役士兵放到前線，讓義務役士兵待在後方，其結果是俄軍士兵的作戰動機更為強烈。到目前為止，莫斯科在滿足招募需求方面並未面臨太大的困難。相較之下，烏克蘭高度依賴徵兵制度。儘管烏方已經筋疲力盡，俄軍在許多地方鯨吞蠶食，但其實俄軍死傷更為慘重。
截至2025年底，俄羅斯媒體Mediazona確認有156,151名俄人在戰爭中死亡；由於並非所有死亡都會被公開報導，Mediazona依據人口數據推估總死亡人數為 219,000 人。而烏克蘭非政府組織UA Losses採用類似方法，認為有87,045 名烏克蘭士兵陣亡，另有85,906人失蹤，包含遺漏的死亡數與逃兵。
雖然烏克蘭的傷亡數較少，但比例上烏克蘭傷亡更多的人。根據聖母大學國際關係教授德施(Michael C. Desch)統計：
烏克蘭人口不到3,600萬，為俄羅斯1.4億人口的四分之一。而烏克蘭25至54歲男性約950 萬人，其中1%至2%已在戰爭中死亡。俄羅斯在同一年齡層則有約3,020 萬男性，即便傷亡人數較高，也僅占0.5%至0.7%。最終，憑藉更龐大的人口基數，俄羅斯能承受比烏克蘭更大的總數損失。
▲川普的態度
川普與副總統凡斯對烏克蘭很難說友善。川普不斷向基輔施壓，要求澤倫斯基就算忍痛也要割讓領土。2025年11月首度披露的和平協議草案，華府希望基輔承認克里米亞、頓內茨克與盧甘斯克整個地區是事實上(de facto)的俄羅斯領土，並讓俄羅斯保留目前佔領的赫爾松與札波羅熱部分地區的控制權。
澤倫斯基不願接受，他一塊領土-包括2014年已被俄國奪取的克里米亞-都不願意割讓。
德施教授認為烏克蘭正在輸掉這場戰爭。儘管過去三年俄羅斯只多佔領了1% 的烏克蘭領土，但殘酷的現實是：俄羅斯已經控制了烏克蘭 1991年邊界內近五分之一的土地。
川普第二任在其「唐羅主義」的信仰下，認為俄烏戰爭就是歐洲的事情，再怎樣老歐洲花的力氣都應該要比美國多，這樣的想法讓過去一年的烏克蘭劣勢更加明顯，尤其在烏俄武器的對比上，包括：
1. 俄羅斯坦克數量是烏克蘭的五倍。
2. 俄羅斯步兵戰車與裝甲運兵車是烏克蘭的三倍。
3. 牽引式火砲、機動火砲、多管火箭、迫擊砲，俄羅斯都比烏克蘭多。
4. 俄羅斯戰機有163架，但烏克蘭只有66架。
當然，俄國的武器大多是老舊設備，但西方提供給烏克蘭的裝備也多來自北約庫存，並非全新。德施教授認為，華府援烏的大量資金與軍援直到近期也終於抵達，但烏克蘭對外援的依賴遠高於俄羅斯，常對烏克蘭的防禦緩不濟急。但是俄羅斯擁有龐大的本土國防產業與大量的軍備庫存，儘管多少也依賴中國與北韓。儘管俄羅斯不是全贏，但他擁有龐大的兵力與深厚的財力。
▲慢慢贏也要贏的普丁
普丁是非常難搞的，事實上連川普也搞不定他。不管川普要澤倫斯基怎樣遷就普丁，普丁似乎對於各種協議都興趣缺缺。儘管外界對於普丁的最終目標仍有爭議，但莫斯科官員這段時間以來的聲明聚焦在兩點：
1. 控制部分或全部的頓內茨克、赫爾松、盧甘斯克與札波羅熱地區。
2. 阻止烏克蘭加入北約。
普丁在過去四年的爛仗裡似乎看出他的心法所在，就是慢慢贏沒關係，反正都會贏，反正極權的俄羅斯難有選票壓力。
提筆此時，俄羅斯掌控盧甘斯克 99%、赫爾松76%、札波羅熱74%，以及頓內茨克72%的領土。俄軍正於札波羅熱推進，赫爾松仍持續低強度戰鬥，而莫斯科也在北部展開有限行動，試圖在哈爾科夫與蘇梅地區建立緩衝區。
根據美軍的評估，烏軍前線漫長又遭遇人力困境，多數烏軍部隊不得不採守勢。2023年6月，俄軍以所謂的「蘇羅維金防線」(Surovikin Line)擊潰了烏軍的反攻。該防線是一套完整由大量火砲支援的防禦工事。對比之下，烏克蘭直到最近才開始挖掘類似防禦工事。
▲烏軍疏於防禦與創新
澤倫斯基一直想要拿回失土，讓烏軍缺乏動機強化前線與後方的防禦。而西方先進武器的軍援，也讓烏軍相信有歐美科技後援就夠了，並因此忽視在戰法上的創新。儘管俄羅斯也有貪腐問題，但德施教授的看法是：俄羅斯的規模與經濟量體，使其影響相對較小。
俄軍在戰術上其能力及戰場規模大致相符；但烏軍的目標則超出其能力。
烏軍在長達1000公里的前線上兵力過於分散，難以有效防守。無人機的應用一開始的確是由烏克蘭佔上風，前線兩側約10公里的範圍成為「殺傷區」，在此區域內，俄軍車輛與大規模部隊很快被發現並遭受攻擊，使得俄軍的火力機動能力大幅下降。
然而，近期俄軍的戰術創新大幅提升，如今落後的反而是烏克蘭。俄羅斯具備更大的能耐擴大無人機攻勢，俄羅斯無人機的數量與部署相較於烏克蘭，已經達到十比一的優勢。
▲最後是德法歐盟在撐烏克蘭
相較於川普要澤倫斯基割地作結，德國總理梅爾茨、法國總統馬克宏以及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力挺烏克蘭不需用領土換和平，因為「國際邊界不得以武力改變」。老歐洲擔心的當然是1938年慕尼黑協定後希特勒得寸進尺的一幕重演。吞下烏克蘭這些領土的俄羅斯，下一步就是北約領土。
目前老歐洲的立場是鼓勵烏克蘭持續掌控頓巴斯的「堡壘城市」，包括克拉馬托爾斯克(Kramators)與斯洛維揚斯克(Sloviansk)。這些堡壘城市是烏克蘭防禦的關鍵。俄軍要打城市戰代價不菲，使這些城市高度易守。老歐洲認為在烏克蘭人力困境之下，守住這些據點是最後出路。
前面提到俄軍已經佔領盧甘斯克99%的領土，而頓內茨克72%的領土。美國已有智庫建議澤倫斯基放棄烏東（主要是頓內茨克），並不會危及到基輔的安全。
德施教授的算法很醒目：2024 年10月至2025年10月間，俄軍新增控制約4,410 平方公里的烏克蘭領土。第聶伯河(Dnieper River)往下畫就會經過烏克蘭首都基輔，如果由這條河的北邊往南畫一條線，以東仍未被俄軍佔領的區域，總面積有147,800平方公里。若按照2025年俄軍推進的速度推算，俄羅斯若要完全征服第聶伯河以東，仍需超過三十年之久。
但放棄烏東對於澤倫斯基與烏克蘭人來說，並不只是面子的問題，而是後面俄羅斯軟土深掘的遠憂。
▲給台灣的殷鑑
俄烏戰爭給台灣的殷鑑其實還是，看似很強的俄羅斯並沒有如他一開始所宣稱的閃電奪取基輔。烏克蘭的防禦領土、寸土不讓的決心不管如何，都值得台灣人學習。
但是戰爭一打久，對於民主國家的傷害更甚於對於威權國家的耗損，因為威權國家草菅人命是日常。更不用說俄羅斯還有核武選項，而且是美國評估下極有可能會被普丁在自己輸掉戰爭甚至被斬首時就會引爆的核武選項。
依據這個戰爭走勢，雖然烏克蘭處於劣勢，但俄羅斯就是無法吞下整個烏克蘭。這是事實，儘管基輔最後可能還是需要面臨到割地的窘境，但對俄羅斯來說，也很難說是一個全盤勝利，尤其俄國已死了將近22萬人。
如果俄烏得以終戰，已經七十三歲的普丁，是否還能活到下一次對烏克蘭的再次攻擊？俄羅斯的「慘勝」，習近平勢必也都看在眼裡。
更何況台海若發生戰事，勝負的速度就是幾天的時間，很難想像平均距離180公里的台灣海峽要花數年的時間才能讓台軍或共軍分出一個勝負。所以事實很清楚，就是台灣要武裝自己到連共軍都覺得開始第一擊很困難，而不是打了之後台灣才來收拾殘局。
●作者：邱師儀／東海政治系教授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今日廣場》歡迎來稿或參與討論，請附真實姓名及聯絡電話，文章歡迎寄： opinion@now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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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化名為「提莫費伊」( Tymofey) 的男子手掌上有好大一片淡紫色的傷口，那是他在2025年初第二次從烏克蘭軍事訓練中心逃出來時，被鐵絲網扯開的印記。36歲「提莫費伊」身形瘦高，他被徵召進烏克蘭軍隊後，就意識到自己所受的訓練對於實際作戰一點用處也沒有，反正他最後都會被派往前線擔任突擊兵，毫無生還機會。
於是他決定逃跑。
「根本沒有任何訓練，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在首次攻擊中就會喪命。」提莫費伊回答半島電視台。他說訓練教官通常會給新訓士兵一把槍，然後只要朝著目標可以胡亂開一槍，教官就會在該士兵的名字旁邊打個勾，也就是及格的意思。
提莫費伊說訓練教官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訓練，而是在防止學員從訓練中心逃跑。中心四周圍著三公尺高、頂部鋪滿鐵絲網的混泥土圍牆。提莫費伊說烏克蘭有一半的人都在逃亡，而軍方根本沒有能力一一逮捕這些逃兵。
此外，《基輔獨立報》報導了30歲的伊利亞(Illia)曾擔任戰車指揮官，但在2024年10月選擇逃亡。他在烏東頓內茨克州波的紅軍城(Pokrovsk)前線服役半年，經歷了多次他認為是「單程票」的自殺任務，卻在所駕駛的戰車受損後，烏軍並未兌現車組人員可以安全離開的承諾。
於是伊利亞與同袍徒步穿越雷區，走到友軍陣地搭車返回基輔。伊利亞拒絕再次回到前線，並於 2024 年10月開始逃兵，他直接從頓巴斯開車離開，目前在民間從事建築工。
根據烏克蘭檢察署統計，光是在2024年就有68,000起「擅離職守」(go absent without leave或AWOL)案件和23,000起的逃兵案件。擅離職守是士兵離開後會再回來（可能是被抓回），逃兵就是永久的離營了。到了2025年，光是前10個月AWOL案件就已經超過16萬件。
▲烏克蘭逃兵不是怕，而是不滿
值得注意的是，歐美媒體訪問這些烏克蘭逃兵，一問到逃兵是因為怕上戰場犧牲嗎？絕大部分都會說逃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烏軍的管理實在缺乏效率。在他們看來，很多命令「毫無意義」，並且可能造成無謂傷亡。
一名駐紮於烏克蘭南部軍營的心理學家告訴半島電視台：逃兵並非總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因為指揮官疏於關懷，忽視士兵的個人問題。「有些人說，他們的指揮官不准他們休假、不讓他們探望生病的親屬、不讓他們結婚。」
烏軍人數本來就比俄軍少，AWOL的問題讓前線步兵短缺的問題更是雪上加霜，使得俄軍得以在烏軍兵力薄弱的區段不斷試探，亦步亦趨的推進。
▲俄軍死傷更慘重
然而俄軍的部分看起來如何？
俄羅斯主要把志願役士兵放到前線，讓義務役士兵待在後方，其結果是俄軍士兵的作戰動機更為強烈。到目前為止，莫斯科在滿足招募需求方面並未面臨太大的困難。相較之下，烏克蘭高度依賴徵兵制度。儘管烏方已經筋疲力盡，俄軍在許多地方鯨吞蠶食，但其實俄軍死傷更為慘重。
截至2025年底，俄羅斯媒體Mediazona確認有156,151名俄人在戰爭中死亡；由於並非所有死亡都會被公開報導，Mediazona依據人口數據推估總死亡人數為 219,000 人。而烏克蘭非政府組織UA Losses採用類似方法，認為有87,045 名烏克蘭士兵陣亡，另有85,906人失蹤，包含遺漏的死亡數與逃兵。
雖然烏克蘭的傷亡數較少，但比例上烏克蘭傷亡更多的人。根據聖母大學國際關係教授德施(Michael C. Desch)統計：
烏克蘭人口不到3,600萬，為俄羅斯1.4億人口的四分之一。而烏克蘭25至54歲男性約950 萬人，其中1%至2%已在戰爭中死亡。俄羅斯在同一年齡層則有約3,020 萬男性，即便傷亡人數較高，也僅占0.5%至0.7%。最終，憑藉更龐大的人口基數，俄羅斯能承受比烏克蘭更大的總數損失。
▲川普的態度
川普與副總統凡斯對烏克蘭很難說友善。川普不斷向基輔施壓，要求澤倫斯基就算忍痛也要割讓領土。2025年11月首度披露的和平協議草案，華府希望基輔承認克里米亞、頓內茨克與盧甘斯克整個地區是事實上(de facto)的俄羅斯領土，並讓俄羅斯保留目前佔領的赫爾松與札波羅熱部分地區的控制權。
澤倫斯基不願接受，他一塊領土-包括2014年已被俄國奪取的克里米亞-都不願意割讓。
德施教授認為烏克蘭正在輸掉這場戰爭。儘管過去三年俄羅斯只多佔領了1% 的烏克蘭領土，但殘酷的現實是：俄羅斯已經控制了烏克蘭 1991年邊界內近五分之一的土地。
川普第二任在其「唐羅主義」的信仰下，認為俄烏戰爭就是歐洲的事情，再怎樣老歐洲花的力氣都應該要比美國多，這樣的想法讓過去一年的烏克蘭劣勢更加明顯，尤其在烏俄武器的對比上，包括：
1. 俄羅斯坦克數量是烏克蘭的五倍。
2. 俄羅斯步兵戰車與裝甲運兵車是烏克蘭的三倍。
3. 牽引式火砲、機動火砲、多管火箭、迫擊砲，俄羅斯都比烏克蘭多。
4. 俄羅斯戰機有163架，但烏克蘭只有66架。
當然，俄國的武器大多是老舊設備，但西方提供給烏克蘭的裝備也多來自北約庫存，並非全新。德施教授認為，華府援烏的大量資金與軍援直到近期也終於抵達，但烏克蘭對外援的依賴遠高於俄羅斯，常對烏克蘭的防禦緩不濟急。但是俄羅斯擁有龐大的本土國防產業與大量的軍備庫存，儘管多少也依賴中國與北韓。儘管俄羅斯不是全贏，但他擁有龐大的兵力與深厚的財力。
▲慢慢贏也要贏的普丁
普丁是非常難搞的，事實上連川普也搞不定他。不管川普要澤倫斯基怎樣遷就普丁，普丁似乎對於各種協議都興趣缺缺。儘管外界對於普丁的最終目標仍有爭議，但莫斯科官員這段時間以來的聲明聚焦在兩點：
1. 控制部分或全部的頓內茨克、赫爾松、盧甘斯克與札波羅熱地區。
2. 阻止烏克蘭加入北約。
普丁在過去四年的爛仗裡似乎看出他的心法所在，就是慢慢贏沒關係，反正都會贏，反正極權的俄羅斯難有選票壓力。
提筆此時，俄羅斯掌控盧甘斯克 99%、赫爾松76%、札波羅熱74%，以及頓內茨克72%的領土。俄軍正於札波羅熱推進，赫爾松仍持續低強度戰鬥，而莫斯科也在北部展開有限行動，試圖在哈爾科夫與蘇梅地區建立緩衝區。
根據美軍的評估，烏軍前線漫長又遭遇人力困境，多數烏軍部隊不得不採守勢。2023年6月，俄軍以所謂的「蘇羅維金防線」(Surovikin Line)擊潰了烏軍的反攻。該防線是一套完整由大量火砲支援的防禦工事。對比之下，烏克蘭直到最近才開始挖掘類似防禦工事。
▲烏軍疏於防禦與創新
澤倫斯基一直想要拿回失土，讓烏軍缺乏動機強化前線與後方的防禦。而西方先進武器的軍援，也讓烏軍相信有歐美科技後援就夠了，並因此忽視在戰法上的創新。儘管俄羅斯也有貪腐問題，但德施教授的看法是：俄羅斯的規模與經濟量體，使其影響相對較小。
俄軍在戰術上其能力及戰場規模大致相符；但烏軍的目標則超出其能力。
烏軍在長達1000公里的前線上兵力過於分散，難以有效防守。無人機的應用一開始的確是由烏克蘭佔上風，前線兩側約10公里的範圍成為「殺傷區」，在此區域內，俄軍車輛與大規模部隊很快被發現並遭受攻擊，使得俄軍的火力機動能力大幅下降。
然而，近期俄軍的戰術創新大幅提升，如今落後的反而是烏克蘭。俄羅斯具備更大的能耐擴大無人機攻勢，俄羅斯無人機的數量與部署相較於烏克蘭，已經達到十比一的優勢。
▲最後是德法歐盟在撐烏克蘭
相較於川普要澤倫斯基割地作結，德國總理梅爾茨、法國總統馬克宏以及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力挺烏克蘭不需用領土換和平，因為「國際邊界不得以武力改變」。老歐洲擔心的當然是1938年慕尼黑協定後希特勒得寸進尺的一幕重演。吞下烏克蘭這些領土的俄羅斯，下一步就是北約領土。
目前老歐洲的立場是鼓勵烏克蘭持續掌控頓巴斯的「堡壘城市」，包括克拉馬托爾斯克(Kramators)與斯洛維揚斯克(Sloviansk)。這些堡壘城市是烏克蘭防禦的關鍵。俄軍要打城市戰代價不菲，使這些城市高度易守。老歐洲認為在烏克蘭人力困境之下，守住這些據點是最後出路。
前面提到俄軍已經佔領盧甘斯克99%的領土，而頓內茨克72%的領土。美國已有智庫建議澤倫斯基放棄烏東（主要是頓內茨克），並不會危及到基輔的安全。
德施教授的算法很醒目：2024 年10月至2025年10月間，俄軍新增控制約4,410 平方公里的烏克蘭領土。第聶伯河(Dnieper River)往下畫就會經過烏克蘭首都基輔，如果由這條河的北邊往南畫一條線，以東仍未被俄軍佔領的區域，總面積有147,800平方公里。若按照2025年俄軍推進的速度推算，俄羅斯若要完全征服第聶伯河以東，仍需超過三十年之久。
但放棄烏東對於澤倫斯基與烏克蘭人來說，並不只是面子的問題，而是後面俄羅斯軟土深掘的遠憂。
▲給台灣的殷鑑
俄烏戰爭給台灣的殷鑑其實還是，看似很強的俄羅斯並沒有如他一開始所宣稱的閃電奪取基輔。烏克蘭的防禦領土、寸土不讓的決心不管如何，都值得台灣人學習。
但是戰爭一打久，對於民主國家的傷害更甚於對於威權國家的耗損，因為威權國家草菅人命是日常。更不用說俄羅斯還有核武選項，而且是美國評估下極有可能會被普丁在自己輸掉戰爭甚至被斬首時就會引爆的核武選項。
依據這個戰爭走勢，雖然烏克蘭處於劣勢，但俄羅斯就是無法吞下整個烏克蘭。這是事實，儘管基輔最後可能還是需要面臨到割地的窘境，但對俄羅斯來說，也很難說是一個全盤勝利，尤其俄國已死了將近22萬人。
如果俄烏得以終戰，已經七十三歲的普丁，是否還能活到下一次對烏克蘭的再次攻擊？俄羅斯的「慘勝」，習近平勢必也都看在眼裡。
更何況台海若發生戰事，勝負的速度就是幾天的時間，很難想像平均距離180公里的台灣海峽要花數年的時間才能讓台軍或共軍分出一個勝負。所以事實很清楚，就是台灣要武裝自己到連共軍都覺得開始第一擊很困難，而不是打了之後台灣才來收拾殘局。
●作者：邱師儀／東海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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