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伊朗之間的戰事仍未平息,中東局勢嚴峻也連帶使得能源供應銳減。不過對於仰賴中東能源進口的亞洲國家來說,中東戰火除了帶來油氣銳減的衝擊,包含價格高漲的油氣在內,約90%的國際商品都是以美元結算。在美元兌亞幣匯率逼近20年來最高之際,亞洲國家正面臨能源短缺與美元飆升的「雙重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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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紐約時報報導,中東戰爭實際上切斷了通過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運輸的石油與天然氣。這條狹窄水道如今已成為全球最危險的瓶頸。

這場衝突也揭示了全球貿易的第二個痛苦「卡脖子」點:包括價格飆升的石油與天然氣在內,約90%的國際商品貿易都是以美元結算。

避險情緒引發的「匯率海嘯」

每當全球動盪,投資者就會撤出風險較高的地區,將資金轉入美國資產。這推升了美元價值,使其對亞洲貨幣的匯率逼近20年來的新高。結果許多國家的貨幣在最需要購買力的時候反而貶值。

在川普於23日宣布延後五天轟炸伊朗能源設施計畫之前,印度主要股指數在數小時內下跌2.5%;自戰爭開始以來,已累計下跌近13%。股市下跌導致資金流出印度,進一步壓低盧比匯率。

韓國韓元兌美元匯率則跌至歷史最低,為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首次。韓國總統李在明24日啟動全國節能運動,並宣布在青瓦台設置「緊急經濟狀況室」,另外也成立「緊急經濟本部」,由國務總理金民錫擔任本部長,以為中東局勢最壞情境做準備。該國近70%的原油供應經由荷姆茲海峽運輸。

菲律賓經濟研究機構IBON基金會表示,油價上漲與披索走弱形成「雙重打擊」,這將在未來幾個月使通膨翻倍,並對數百萬貧困家庭造成最嚴重衝擊。總統小馬可仕已宣布國家能源緊急狀態。菲律賓90%的原油進口自中東。

為什麼亞洲買油更貴?

全球都在為石油短缺苦苦掙扎,分析師認為這甚至比1970年代的能源危機更嚴重。即便是因頁岩油革命而成為能源淨出口國的美國,也受到影響。全國平均汽油價格已升至每加侖3.98美元,比戰前高出逾1美元。

但亞洲面臨的困境更為嚴峻。首先是供應短缺更嚴重:布蘭特原油價格已從一個月前的70美元上升至約100美元,但由於亞洲高度依賴中東石油,供應驟減導致價格被進一步推高。

第二重打擊來自匯率:當能源價格換算為相對美元貶值的本幣時,成本更為沉重。印度盧比過去一年持續走弱,目前1美元兌93.2盧比,較一年前貶值8%。在戰爭前,印度買家購買同等能源需支付約6087盧比;現在,由於油價上漲與匯率貶值,他們必須支付1萬4748盧比。

哈佛大學經濟學家羅格夫(Kenneth Rogoff)指出:「在匯率疲軟時遭遇油價上漲,是雙倍的痛苦。」

▲美元兌亞幣匯率逼近20年來最高。(圖/記者顏真真攝)
▲美元兌亞幣匯率逼近20年來最高。(圖/記者顏真真攝)
各國政府的生存抉擇

在亞洲,為基本能源支出付出高昂代價已成現實。例如,泰國卡車司機表示,由於柴油短缺,他們難以將貨物運往港口或自港口運出。

泰銖年初表現原優於盧比,但如今已跌至10個月低點,且只要戰爭持續,預計仍將進一步走弱。通常弱勢貨幣有利於觀光與出口,但這次全球旅遊需求受衝擊,導致假期取消,使泰國無法從中受益。

各國政府正面臨如何「分配痛苦」的艱難選擇。摩根大通經濟學家阿齊茲(Jahangir Aziz)表示,各國必須決定是要放任貨幣貶值,可能會因進口物價飆升,導致民生動盪;還是動用巨額外匯存底、拉高利率來保匯率,但可能將導致經濟成長停滯。

雖然亞洲各國現在正拚命搜刮美元以購買急需的能源,但羅格夫認為,長遠來看,這場危機可能會削弱美元的吸引力。他表示:「任何阻礙全球貿易、加劇地緣政治分裂的因素,都不利於一種試圖主導全球的貨幣。」

當前亞洲最迫切的任務,是籌措足夠的硬通貨以購買急需的能源。至於美元未來地位,羅格夫認為,最終將取決於一個問題:「人們是否仍信任美國?它是否仍是安全的避風港與可靠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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