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衝突推升全球油價後,菲律賓承受的壓力正一路往民生端擴散。這波衝擊表面上是燃料變貴,真正最先撐不住的,卻是原本就沒有多少緩衝空間的低收入家庭。從交通、物流到農漁生產成本同步上升,最後全數反映到食物價格,讓窮人家庭的餐桌壓力變得更重。官方智庫示警,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油價問題,而是明顯朝弱勢族群集中的經濟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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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發展研究院(PIDS)3月26日發布立場文件指出,這場油價震盪不能只當成一般總體經濟事件來看,因為受傷最深的,並不是所有人平均分攤,而是低收入族群首當其衝。PIDS資深研究員Navarro表示,如果政策只看經濟成長率和整體通膨,很容易忽略不同階層承受壓力的落差。

Navarro指出,最貧窮家庭因為收入彈性有限,又必須把大部分支出花在食物上,因此在第二輪通膨效應出現後,受到的打擊也最直接。相較之下,較高收入家庭雖然同樣面臨物價上升,但可調整空間相對大得多。

PIDS分析,油價衝擊傳導到菲律賓國內後,最明顯的路徑就是食品價格。燃料成本上升後,從運輸、配送到生產都跟著墊高,最後反映在市場售價。這場危機雖然從能源開始,但民眾最有感的,往往不是加油站價格,而是每天買菜、買米、買基本民生用品時愈來愈沉重的負擔。

根據PIDS引用的資料,最貧窮家庭有64.1%的支出用在食物上,最富裕家庭則是30.9%。這個差距也讓食品通膨帶有明顯的逆分配效果。對有錢人來說,食物變貴會影響生活品質;對窮人家庭來說,食物本來就是最大宗支出,價格一漲,壓力立刻直衝日常生活核心。

Navarro認為,政府接下來若要因應,不該只停留在廣泛性補貼,而是要把資源更精準投向最需要的人。她主張,政策應朝定向分配介入,包括直接收入或消費支持,對運輸從業人員、農民和漁民提供針對性補助,同時穩定食品供應,避免物價進一步擴散。她也直言,眼前真正的政策難題,不只是油價本身,而是如何處理衝擊在不同群體之間明顯不對稱的問題。

這波油價上漲也不只壓縮家庭開銷,對整體經濟的拖累正在浮現。PIDS指出,能源價格攀升將抑制消費、推高企業成本,對微型、小型與中型企業尤其不利,特別是運輸和零售等成本敏感產業,未來幾個月面臨的壓力恐怕只會更大。

除了國內壓力,菲律賓還得面對外部風險。Navarro點出,這場危機可能進一步衝擊經常帳、匯率以及海外菲勞匯款。若中東地區經濟活動放緩,當地菲籍勞工收入受影響,匯回國內的資金也可能減少,進一步削弱菲律賓內需支撐。

Capital Economics在3月26日發布的報告也提出類似警告。報告指出,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本週已宣布國家能源緊急狀態,理由是國內能源供應的可取得性與穩定性面臨迫切風險。雖然這項措施可讓政府更快確保燃料供應與分配,但Capital Economics認為,這仍不足以阻止經濟衝擊持續擴大。

報告指出,菲律賓本就是能源淨進口國,結構相對脆弱,能源淨進口規模約占GDP的4.2%,且石油與石油產品幾乎全仰賴進口,其中相當部分來自中東。隨著衝突升高,國內燃料價格已明顯走揚,汽油約漲50%,柴油漲幅更達80%左右。

Capital Economics預估,燃料價格上升將在未來幾個月再把通膨推高0.8個百分點,讓通膨高點回到4%以上。該機構也把菲律賓2026年GDP成長預測,從原先的4.5%下修至3.8%,顯示這場油價危機已開始影響整體經濟前景。

Capital Economics認為,菲律賓經常帳赤字可能擴大到GDP逾5%,而來自波斯灣地區的海外菲勞匯款約占GDP的0.8%,一旦中東局勢拖長、當地經濟轉弱,匯款表現也可能跟著下滑。與此同時,披索近期已成為亞洲表現較弱的貨幣之一,市場壓力正在增加。

面對物價升溫,菲律賓中央銀行3月26日召開臨時會議後,決定維持利率在4.25%不變,選擇先觀察第二輪通膨效應,而沒有對供給面推升的價格壓力採取更激烈反應。這也反映當局眼前的兩難,既得顧及通膨升高,又不願在經濟已受壓之際進一步壓抑景氣。

從目前情勢來看,菲律賓最棘手的地方,在於這場油價危機並不是平均落在每個人身上。對高收入家庭來說,可能只是支出增加;對窮人家庭來說,卻是每天買菜、搭車、維持生活都得重新計算。當油價一路從國際市場燒進家庭餐桌,政府能不能把援助真正送到最脆弱的一群人手上,將是接下來最現實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