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藍白合民調出爐,川伯毫無懸念的出線,蔥哥黯然退場,損失最大的卻是明玉牛肉麵爐主小玉。然而,藍白合並未讓川伯選情起死活生,鏡週刊寫川伯競辦內部一團混亂,議而不決,議題走向混亂,鎚子變刷子,點出川伯最大的問題,不在於他人設如何?是否能幹?形象好壞?而是他長期擔任副手與幕僚,缺乏主官所需的政治敏感度與決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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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伯的問題,其實是新北藍營長期以來的問題,並非川伯一人所獨有。朱立倫任新北市長那八年,培養出一批資深幕僚,主導選舉議題與文宣,擔任朱之副手的侯友宜與李四川,很難脫離他們的掌控,使得選戰節奏老讓人聞到濃濃的朱圈味。這種朱味不是不好,但常脫離候選人本身特質,最後還是得靠組織大贏,以實擊虛,文宣反而多是守勢作戰,沒出大事就是好事,但這種打法,面對現今蘇巧慧已經營經年的紮根與強勢打法,恐怕沒那麼容易。

侯友宜第一次選的時候,一樣有競辦內部的爭權奪利問題,謝政達領的一批人,與另一批人馬不合,一樣常常議而不決,弄到輔選的公關公司主將紛紛辭職走人。文宣幕僚寫的稿子太過文青語言,善於台語溝通的猴爺根本唸不出來,最後還把一位離職的公關公司成員私聘回來,上車隨行,幫他翻譯成猴爺講得出來的語句,才把講話問題解決。一開始,行程組排的行程左衝右突,猴爺透過警察系統找了批退休警官來管行程,先遣、踩線、拉人、計時一條龍作業,按照效率路線排定行程,後期猴爺才能順利掃完廣大新北,每場到站誤差不超過五分鐘。猴爺終究是武將出身,當過主官,有其殺伐決斷的霸氣,直接自己動手解決問題,但川伯缺乏這種特質。川伯是個好人,幕僚中也不乏曾是他長官的親信,但現在他是主官,就必須展現霸氣,開會議而不決,那就把門鎖起來,自己先去睡覺,有結論再來跟他報告。川伯自己也要有高度的政治敏感度,覺得不好的題目與文稿直接否決,不能讓幕僚架著他走,自己要掌握形象定位與選戰節奏,「多用循吏,少用清流」,多聽老將的建議,內部經常兵棋推演正反攻防,而不是迷戀他自己完全不熟的文宣與創意。

舉例來說,川伯的起手式,根本不該是去跑社團聚會,或搞些不痛不癢的文宣創意,而是去跑偏遠山村。解決偏遠山村疑難雜症,才是鞏固川伯「做事」形象的玩法。剛毅木訥,缺乏油嘴滑舌能耐的川伯,跑再多社團也加分有限,跑偏鄉解決陳年老案,才是突出他能力的手段。但川伯偏不走這味,搞個「瓢虫公車」,被人笑問,那上頭的乘客該叫啥?喊建「盧社大橋」,被笑說唸快點像「魯蛇(Loser)」;跑去華翠大橋玩諧音梗「滑脆」,網友問下一站是不是該去萬板大橋被打一萬下板子?怕是李四川當場被打腫成李乾龍了說?反之,蘇巧慧的選戰節奏仍舊在穩穩的推進,明顯的蘇方是照劇本按表操課,川伯卻表現得好像連劇本大綱都沒有,打得是一盤散沙。川伯現下,怕是只有找猴爺來當總操盤手,才鎮得住這些各方角頭。

隔條河的萬安公子也不是太妙。沈伯洋出線早已不是新聞,但他出手卻似乎讓萬安系有點措手不及,回應得頗為混亂。巧芯等人對沈狂轟濫炸,無非是想喚起大罷免的仇恨值,同時逼沈回應吵嘴,帶歪選戰焦點,但沈卻不吃這套,照走自己的步伐,弄個頭髮就玩起一片AI變髮風潮。然後台北市又出現「安鼠之亂」,連「龜鼠感」的梗圖都出來了,萬安公子卻抵死不回應,才剛離任副市長的川伯也不吭聲,任由市民不滿與恐慌繼續悶燒,滿河道的老鼠照。轉頭,萬安公子挑沈伯洋的無限城論壇來動漫梗拌嘴,這格局也未免小了點。顯然,萬安公子是有其選戰劇本的,但這劇本完全沒料到對手出招方向,有點呆若木雞。老藍友喝酒嘆氣,台北有個萬安生命,新北有個龍巖真龍,這仗是怎麼打啊?

其實,議題設定務實點,雙北執政的萬安川伯會佔盡優勢,但他們的團隊卻偏愛在隻字片語中找碴,放任市民切身痛感問題不積極處理,完全的本末倒置。老鼠問題從一月份漢他病毒在北市爆發那一刻就開始了,至今已有好幾個月時間,北市府有效處理了嗎?沒有。老鼠需要躲藏空間,最好的地方就是下水道,北市府大可宣佈一個月的滅鼠計劃,大量投放滅鼠藥劑,佈置鼠筒鼠籠,全面掏空下水道淤泥,每月兩次下水道噴藥,起碼遏制鼠患蔓延。認真且高調的處理問題,正是執政者獨享的專利。相反的,低調處理甚至不承認、不回應小市民切身問題,換來的只會是失望與離去,是市民對執政者態度的質疑,是信任度的崩塌,一旦固化,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次,視野與格局的開展,才是政治語言引人入勝的所在。如果市長的眼光只放在手邊的婆婆媽媽事,那就會是一整桌的小菜,看不見讓人食指大動的米其林主菜。雙北是整個台灣的大腦,是未來台灣出現Mega City的主軸,是整個東亞交通、貿易、與爭奪的核心,是東西方世界競爭與交換、交流的邊界,一如君士坦丁堡與黎凡特,是海洋文明與大陸文明的交界,放在世界座標下,才看得出雙北的定位、重要性、及發展潛力。

雙方動漫梗你來我往,卻講不到動漫的內核。動漫與科幻小說,其實是現代科技與產業的發想泉源。電腦、手機、網路、AI、電動車、機器人、甚至登月與火星殖民,多是先出現於動漫與科幻小說,再變成卡通,再組成理論與研究,最後才工業化成為現實物件。當對岸一路管制封鎖,連三體二創都被言論管制所扼殺,台灣正迎來華語文化圈最好的創造機會,因為我們有幾乎無限的自由發想空間,與創意激盪環境,但對岸卻只有政治正確。誰說動漫只是小孩子不正經的課外讀物?學養俱佳的學霸專家們,推理紮實的動漫、卡通、科幻作品,才是跳躍或推進整個世界的原始動力。

城市是人類生活歷程中的自然產物,一個城市,是人們生活中交易的場所、安全的住居、與精神的寄託。如果這些市長參選人們,能夠橫向的以世界座標來定位雙北,以歷史縱深來思考城市走向,也許才能跳出那些8+9式的辱罵語言,與自己覺得好笑,其他人都覺得不好笑的諧音爛梗,在選戰中講出讓人們眼睛一亮的論述。選舉,不一定就是個無聊又無厘頭的吵架過程,也可以是個提出完全新觀點、創造新觀念的群眾教育場域。候選人們可以想得更加通透,如此使你們的決定更加有信心且更有說服力,那才會造就一場讓人懷念的選戰。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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