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投書英國金融時報,認為科技網路公司需要更多立法管制。(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投書英國金融時報,認為科技網路公司需要更多立法管制。(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於2020年2月16日投書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他談了一件一般來說企業老闆不會喜歡的事:他認為科技網路公司需要更多立法管制(regulation)。

在這篇短短的投書中,祖克柏說臉書每天都在重要的社會價值之間拔河,一邊是言論自由,另一邊是安全、隱私及執法;又或者一邊是創造公開的系統,另一邊卻是鎖住數據。他認為,最大的問題是,臉書在做這些日常的艱難決定時,沒有一條清楚的線。以政治廣告為例,祖克柏認為,雖然臉書要求政治廣告必須揭露出資者為誰,但根本的難題是:怎樣的內容會被認定為政治廣告呢?如果一個非營利組織在選舉期間發了一篇移民議題的貼文,那算是政治廣告嗎?

因為沒有清楚的線,臉書覺得扛這樣的壓力太大了,所以祖克柏呼籲,政府應該在四個領域加強立法管制:選舉(election)、有害內容(harmful content)、隱私(privacy)及數據可攜性(data portability)。講一句直白一點的,祖克柏認為每天做這些決定太麻煩了,所以不如讓政府來當裁判吧!祖克柏在文中這樣說:網路科技公司需要監督(oversight)及課責性(accountability)。

▲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在金融時報的投書。(圖/翻攝Finanacial Times)

臉書創辦人投書金融時報,已經是很罕見的事。但還有更詭奇的,就是國際知名量子基金投資客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在翌日(2月17日)投書金融時報回應祖克柏。索羅斯的投書篇幅很短,訊息也很清楚:臉書如果認為某個政治廣告有問題,大可以禁止發布,何必等到政府出手?他認為祖克柏與美國總統川普有某種互助協定,這協定將讓川普順利連任。他要求祖克柏離開臉書。

這真的是太有趣了!臉書創辦人投書,索羅斯馬上公開嗆他,要臉書創辦人離開自己的公司,兩個大頭在金融時報上槓上。

我們當然沒有證據去說索羅斯的指控有憑有據,但他是一個民主黨人,在2016年支持希拉蕊競選總統。不幸地是,希拉蕊意外敗給川普。是不是因為這樣,讓索羅斯對祖克柏的投書異常感冒,才發文嗆聲?

▲索羅斯投書回應臉書創辦人祖克伯。(圖/翻攝Finanacial Times)

希拉蕊敗給川普,跟臉書什麼關係?有。

還記得「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這間公司嗎?在2019年,曾在「劍橋分析」工作的Brittany Kaiser在辭職後成為「吹哨者」(whistleblower)並寫了一本震撼全球的書《Targeted》,裡面詳述諸如「劍橋分析」這類公司如何利用數據影響各國選舉,包括希拉蕊輸給川普這一場戰役。這本書的中譯本標題為《操弄:劍橋分析事件大揭密》,非常值得一讀。Kaiser因為這本書聲名大噪,自己也成為Netflix原創紀錄片《個資風暴》主角。

《操弄:劍橋分析事件大揭密》這本書中談到了臉書個資外洩的事件,當然臉書自己並不承認這件事,臉書認為是「劍橋分析」這間公司「偷竊」了臉書的個資,而不是臉書的「個資外洩」。在這個網路時代,「個資」就是石油,掌握了個資,你就有無限商機。這就是這本書的基本立論。

看完這本書,我一直認為Kaiser之所以勇於當吹哨者,其實是因為她原本是個堅定的民主黨人,但由於找不到民主黨內的政治工作機會,又苦於現實經濟壓力,在因緣際會之下進入「劍橋分析」這間公司,但她內心一直非常掙扎,甚至對於公司接「共和黨候選人客戶」這件事耿耿於懷。她嘗試說服自己在道德上妥協,但最後她還是過不了內心的關卡,所以才跳出來揭發這一切。

Kaiser在書中提出五大策略以終結數據戰爭,包括和立法者合作、協助企業做出道德的選擇、要求管制單位對濫權者問責等,當中某些概念似乎與祖克柏這篇金融時報投書隱隱呼應。但我們很難知道祖克柏內心的想法,他這篇投書是不是公關煙霧彈?我們不得而知。

台灣甫經歷2020年的大選及國會議員選舉,臉書也藉這次選舉首度在台灣執行公開政治廣告出資者的新政策。祖克柏這篇投書雖然篇幅不長,但談的卻是網路世代一個複雜難解的議題,也考驗著政府必須思索應該扮演何種角色。台灣身處假新聞及資訊戰的練兵重鎮,無可迴避面對這個問題。

也許我們可以從閱讀《操弄:劍橋分析事件大揭密》這本書開始。

●作者:劉仕傑/時事評論員、前中華民國外交官,曾派駐中華民國駐帛琉大使館及駐洛杉磯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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