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張瓈文/別再對他/她說加油了

名家論壇》張瓈文/別再對他/她說加油了

文/張瓈文

calendar_today2017-12-15 19:23:37

手繪油畫動畫電影 解梵谷生前最後故事
▲全球首部全手繪油畫動畫電影「梵谷:星夜之謎」(圖),取材自梵谷的書信以及畫作,解謎梵谷生前最後的故事。(絕色國際提供)中央社記者鄭景雯傳真106年10月23日
「梵谷:星夜之謎」是電影圈和藝術界對梵谷最大的獻禮。這部影片動用上百位藝術家模擬梵谷的畫風,將真人演出的電影後製為充滿梵谷風格的動畫,並且以探索梵谷的死因為切入點,娓娓道來憂鬱症如何滲透他的人生,以及眾人的誤解如何將一位橫空出世的天才推向死亡,即便是再專業的精神科醫師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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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邊不乏親友罹患憂鬱症,但我們很難明白為何他們會陷入憂鬱,「只不過是個性軟弱罷了」!多數時候我們可能會下這樣的結論。但環顧那麼多憂鬱症患者,有篳路藍縷開創事業的紅頂商人、有帶領世界走向新局的政治強人、有啟發後世思想的文學大師,他們比常人走過更多艱辛道路,如果個性軟弱,不可能成就如此偉業。
「梵谷:星夜之謎」從梵谷生前大量書信和親友訪談的歷史資料抽絲剝繭,試圖還原梵谷的死因,影片雖然沒有給標準答案,但觀眾早已明白憂鬱症主宰了這位天才畫家的一生。梵谷其實不是家中老大,他承襲了夭折長兄的名字,幼時的他經常陪伴痛失愛子、失魂落魄的母親到墓園追思哥哥,他在母親眼裡看不到自己,感覺自己像是可有可無的孩子。梵谷的弟弟西奧自幼就了解哥哥的失落,也明白哥哥的才能,是梵谷最重要的心靈支持和經濟支柱,可惜在梵谷過世幾個月後,西奧也抑鬱而終。

很顯然的,梵谷的家族有精神疾病的遺傳病史,失魂落魄的母親、抑鬱而終的弟弟(還有影片沒有提及的幾個兄弟姊妹),以及梵谷都逃脫不了遺傳因子的影響。先天的體質給許多憂鬱症患者埋下發病的種子,後天的生活事件或家人尋短都是可能導致憂鬱發作的導火線。

沒有親身經驗的人很難理解憂鬱症從何而來,我本身來自有憂鬱症病史的家族,個性一向開朗樂觀的我曾在大學畢業那年憂鬱症發病,記得當時長達半年時間,我每天從新竹坐巴士北上南陽街補習的路程中,經常望向窗外一路流眼淚,印象中曾有鄰座乘客關心我「需要幫忙嗎」?「要不要看醫生」?事過境遷,我已記不得當時如何克服那股低潮,但對於憂鬱浪潮來襲時的無助和無奈,如今仍歷歷在目、心有餘悸。

在「梵谷:星夜之謎」中,郵差之子一路查探梵谷的死因,有人言之鑿鑿說梵谷不會自殺,因為他六個星期前的信中還說自己很平靜;也有人說梵谷是他殺,因為槍傷角度根本是從遠處發射。倒是梵谷的精神科醫師嘉舍說了讓人深思的話,他說是他害死了梵谷,因為作為醫師的他明明知道梵谷很在意弟弟西奧對自己的持續奧援會不會影響自身家庭和諧,卻又在一次衝突中忍不住刺激梵谷「知不知道你快壓垮了弟弟」!嘉舍醫師認為是自己的任性發言害梵谷決定自我了斷,以免成為弟弟的負擔。

不管是否真是嘉舍的失言造成梵谷尋短,但他的自白讓我感到相當震撼。原來,再專業的精神科醫師也難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對憂鬱症患者說出最不該說的話,何況一般對憂鬱症一知半解的人呢?

前陣子,罹患憂鬱症的親人特地傳簡訊給我,希望我不要再對他說加油了!我這才驚醒,原來我自以為夠了解憂鬱症,卻還是不夠有同理心,甚至忘了自己當年的感受。憂鬱症患者陷入憂鬱低谷不是自己選擇的,自然也不能選擇「走出來」,能夠支持他們度過低潮的關鍵因素是了解、接受和陪伴,舉凡「有人比你更慘」、「想開一點」、「放輕鬆」、「不要把自己關在家裡」這些說詞都可以免了,沒有一個憂鬱症患者不懂這些道理,這些勸說只是凸顯了旁人的不了解,也只會拉開彼此的距離。

你有親友也正受憂鬱症之苦嗎?不要再對他們說加油,告訴他們,「我會一直陪伴你」!

●作者:張瓈文/企業講師,前跨國企業公關及資深記者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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