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早上9點43分左右，美國的徒手攀岩（Free Solo）好手霍諾德（Alex Honnold）登上了台北101大樓，全程無保護、沒有繩索、沒有螺栓、沒有降落傘或其他安全設備。只用雙手雙腳爬上了這棟大廈。
然後他俯瞰了這座城市，台北盆地在他的自拍照下，美貌被全球各地的人們所注視。在2019年之前，這是難以想像的。在我因為登山而知道徒手攀岩這項極限運動時，這還是一個小眾之中的小眾的群體，與熱愛翼裝飛行等冒險活動的玩家一樣，死亡率極高，被稱為「死掉的傳奇比活著多」的運動。
但在這些年，這些運動逐漸被翻開神秘的面紗，它那種搏命、難以被人理解的一面，反而讓大眾深受吸引，巴不得像檢視外星人那樣將霍諾德等人解剖開來看看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人們好奇這些挑戰「不可能」的勇者，想看看他們如何擊敗「惡龍」，為平淡、不斷重複的生活增加一些調味料。
但這引來了一些批評，比起無保護攀登這件事，更多是對於這場直播活動的質疑。
小眾群體要翻身成為不容易，不僅在不被理解的社會中容易被曲解，重點是容易在原有群體中被貼上「背叛」的標籤，似乎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旦被攤在陽光底下就不再「純粹」一樣。
小眾電影紅了，導演立刻變成了每一個鏡頭都為了商業拍片的商人；小眾樂團紅了，他們寫得立刻就是沒有靈魂的垃圾哥。因此極限運動員紅了，他立刻就不再純粹、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挑戰了。這種推論似乎很合理。
▲霍諾德爬101的這次徒手攀登中，龐大的攝影團隊跟隨他進行特技拍攝。（圖／Netflix提供） 對於大眾喜愛的東西保留一些餘地、更謹慎地觀望是好的。就像作家唐諾在一篇文中寫得那樣：「這麼講好了，如果有六個人說某人是最偉大的詩人，或有六萬人說某人才是最偉大的詩人，你願意相信何者為真?我建議你相信前者，因為這至少還有可能是對的，至於後面一種是斷無機會的（請試著想想，有六萬人按『贊』都會是些什麼東西）。」
取悅主流往往代表的是失去某種個性和自我，或者更而甚者——被商業原則所左右，失去原本的堅持和哲學。
然而在霍諾德爬101的這次徒手攀登中，卻不是如此。如果我們用邏輯去思考他的行為，就知道其實不管是爬酋長岩、還是在攀登101，Alex在做的事情沒有不一樣，差別只是是一小群人獨自沾沾自喜只有自己看到，還是一群人像羅馬競技場圍觀那樣噬血興奮罷了。對他本人毫無差別，他一樣是掉下去會死，一樣是徒手攀登，並不會因為注視他的是岩石、還是人有所區別。
他在十年前就申請爬過101了，那時候那部奧斯卡紀錄片顯然還沒橫空出世，他本來就想要爬。其次，霍諾德依舊堅持進行無保護攀登，這和他以及無數徒手攀岩者信奉的哲學一樣。
如果你看過《赤手登峰》這部片，你會發現霍諾德沒有不一樣，眼睛依然清澈的像個孩子，喜歡和周邊互動。他仍然在技術上摸索著一些極限。他在這項運動中的自我探索和對話，不會因為觀看的它的事物而有所改變，一切都只是他寫下紀錄中無關緊要的一個註腳罷了。
唯一可受到質疑的只有：這是一次由Netflix進行的一次直播活動，全程都被攝影機給記錄下來。而且不同於《赤手登峰》紀錄片，這次是無剪輯的（雖然有10秒延遲），成千上萬的台北市民可以直接他從508公尺高的101大樓上摔落。
如果他成功了，那不過是一群大多數從來不認識他的人們的狂歡；如果他失敗了，將不僅僅是一次驚悚的直播失敗節目，而將重挫極限運動界的氛圍。
也是因為他是一次直播，讓這次攀登101看起來像是一次死亡馬戲團的表演。
▲霍諾德站台北101塔尖，完成兒時的夢想，但許多人對於這次活動抱持著懷疑。（圖／Netflix提供） 但霍諾德有什麼可被怪罪的？他只是想爬而已，如果國家或是101官方覺得不合適，可以拒絕申請。這些登山家們就是想爬任何他們值得挑戰、或者像霍諾德自己說的那種：「最酷的東西」。
很多人並不理解極限運動界，不了解他們為什麼總要已命相搏，但其實這和傳統體育追求極致的奧林匹克精神沒什麼不同。人們必須要知道的是，任何事物都有極限，當一項技藝發展到極限之時，他所表現出來的趨勢就是：任兩次之間的差距會極端縮小，博爾特（Usain Bolt）百米創紀錄的那次與他其他比賽衝刺之間的差距小到可能是0.1秒的差距而已，除了專業的人士之外，就算是資深體育迷都難以觀察他每次奔跑時細微的身體差別。
可是就有那麼一群人願意挑戰每一次極限，為了毫米、毫秒之間的推進，而犧牲一切。他們為了攀上巔峰而有一種崇高的狂熱，而且絕不妥協，正是那種精神推動了社會的進步。
比如，空中飛人與高空鋼索的特技歷史，本質上是一部與死亡博鬥的奮鬥史。自1859年李歐塔德（Julés Leotard）發明空中飛人以來，連翻三圈曾被視為「不可能的任務」，無數演員因拒絕使用攔網或動作失誤而送命。直到1930年代，偉大藝人科多那（Alfredo Codona）才以時速60哩的衝刺，將三連翻化為標準動作，終結了長達一個世紀的挑戰。
特技演員對卓越的追求從未中斷，即便失敗代價巨大。1982年，瓦士開兄弟（Vasquez brothers）再次推進歷史，以時速75哩的極速成功挑戰四連翻。儘管後續鮮少有人能達成此成就，甚至在1990年曾有蘇俄馬戲團挑戰五連翻未果，但這些「狂熱而魯莽」的藝術家們依然無視物理定律的束縛，前仆後繼地向極限推進。
而在高空鋼索領域，瓦連達（Karl Wallenda）則是史上最偉大的代名詞。他不僅訓練全家投入技藝，更不斷挑戰極限，曾完成震撼世界的「七人金字塔」表演。然而卓越背後是沉重的代價，該表演曾在芝加哥發生崩塌意外，造成兩人死亡、三人癱瘓。瓦連達本人則展現了至死方休的職業魂，於1978年以73歲高齡在波多黎各進行飯店間的鋼索橫越時，因一陣疾風墜地殉職。
這些偉大藝人的故事證明，追求卓越的努力絕不會中斷。無論是光榮地達到成功的彼岸，或是遺憾地喪失生命，他們都在不可能的挑戰中，為人類的體能與意志留下了最燦爛的註腳。
徒手攀登到底意味著什麼？可能這意味著對大自然的尊敬、對於每一次攀登的責任、以及對自身能力極限的坦然接受。因為不會有撤退路線，所以為了這一次攀登，攀登者必須將其保持在一種最好的狀態之中，就像是準備要打一場總冠軍賽G7前的環境之中。
那是對不可能的一次挑戰，就如同那些特技前輩那樣，逼迫自己拿命去挑戰極限。
▲霍諾德（AlexHonnold）Free Solo赤手獨攀完成台北101耗時91分鐘完成。（圖／記者葉政勳攝 ,2026.01.25） 或許最好的註解是1971年義大利登山家梅斯納爾（Reinhold Andreas Messner）在《Mountain》雜誌第15期那篇振隆罰饋振聾發聵的文章：《謀殺不可能》。
梅斯納爾在文中反對那些用膨脹螺絲和架梯強行進行「直攻線」攀登的登山者：「今天做不完，明天接著做。徒手攀登路線太危險，所以就用鋼釘保護。野心不再建立在技巧上，而是建立在裝備和可支配的時間上。決定性因素不再是勇氣，而是技術；一次攀登可能耗時數日，鋼釘和螺栓動輒數百個。撤退變成了不光彩的事，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結合螺栓與頑強意志，你能爬上任何地方，甚至是看起來最令人厭惡的直攻線。」
而徒手攀登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就像那些極限登山的探勘路線一樣，你得做好萬全準備，還有承認你可能會失敗的勇氣，不然就會丟掉小命。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將這些極限運動視為一種哲學沉思和自我實踐，認為能理解它其中奧秘的人只是少數。
但，事物總要經過正確的辯證才能確定其為真。
霍諾德在這一次攀登中似乎仍然只是在做自己。是的，據傳他收下了6位數的酬勞，那又如何？如果一個人能用自己喜歡的事物賺錢，那不是再好不過了不是嗎？現在社會的年輕人難道不是每個人都可望有這種工作嗎？
而且就如他本人所說，此酬勞與主流球類運動球星動輒破億美元的大約相比，尷尬地令人發笑。
▲霍諾德透過「Campus（不用腳只用上肢攀爬）」的技巧把自己的身體帶往高處，藉此通過建築物層層向外推高的牆面。（圖／林佳妤提供） 賺錢不是問題，極限運動家也要吃飯，霍諾德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而他是否選擇直播，也不該是他是否違背初心（有可能成名確實改變了一些事物，但我們不該揣測）的判斷方式。說實在的，現在社群網絡如此發達，Red Bull每天都在更新激勵人心、卻又怵目驚心的極限運動影片，像肯恩（Noah Kane）這種YouTube頻道擁有68.4萬位訂閱者的運動員也不在少數，比這更危險的冒險世界各地不斷在上演，難道只因為沒人直播就不危險了？
因此，就像前面提到的，唯一可受質疑的或許是Netflix呈現的方式，這間在世界各地提供網路隨選串流影片的OTT服務公司，在以某種方式永遠改變了電影業之後，將手伸進了體育界。他們採取了一種聰明的競爭模式，就是只爭取那些一次性、新奇的、有巨大話題性的盃賽、體育活動或擂台賽事。
他們買了傑克保羅（Jake Paul）與約書亞（Anthony Joshua）的世紀大戰，保羅因此獲得了驚人的9300萬美元收入。這次霍諾德耗時一個多小時四十分鐘完成了這項史詩般的壯舉，現場觀眾和全球觀眾都透過Netflix觀看了全程。
然後他們也將轉播日本方面的經典賽，明年所有經典賽比賽都不會在日本電視台播出。
Netflix選擇的商業運動模式沒有問題，畢竟這些比賽有收看需求，自然就會有平台願意轉播。但選擇用什麼形式放送、記錄、保存、或呈現這次探險活動，將極大的改變人們對此次事件的觀感。
▲霍諾德（AlexHonnold）Free Solo赤手獨攀完成台北101耗時91分鐘完成。（圖／記者葉政勳攝 ,2026.01.25） 一位筆名為「和菜頭」的網路作家準確地述說出這種擔憂：「紀錄片《徒手攀岩》（赤手登峰）的長度是 100 分鐘。在這 100 分鐘裡，介紹了亞歷克斯是誰，他在幹什麼，他如何做的準備，他周圍的人如何看他，和他們的關係如何，以及他自己過着一種怎樣的生活。徒手攀登酋長岩只是一部分，攀登的過程建立在之前扎實的敘事基礎上。觀眾先是看到了一個具體人，理解他的所思所想，目睹他的所作所為，最後才是去見證他完成自己的夢想。直播徒手攀登 101 大廈則是另外一回事，直播的時間更長，但是提供的信息更少。說信息是不準確的，這裡有的只是對感官刺激和視覺奇觀的保證，以及埋藏在其下最為血腥的那個鈎子：有個人可能會當着你的面從 500 米高的人造建築上失手跌下，活生生地摔死在你面前。」
這種方式會毀掉徒手攀岩這項運動的純粹性嗎？發出這種質疑是正確的，它確實可能改變一切運作的方式。
然而對於霍諾德本人來說，攀爬101大樓的意義對他來說沒有改變，似乎沒有那麼多社會賦予它的意義。他只是想爬，他只是想看看站在上面的那種感覺，於是他制定了計畫，並付諸行動、與團隊和官方談判，最終他完成了這件事。
請不要吝嗇給予他鮮花。
▲美國極限攀岩家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無繩索徒手攀爬台北101外牆挑戰，最終耗時1小時31分35秒就完賽。（圖／記者葉政勳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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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些年，這些運動逐漸被翻開神秘的面紗，它那種搏命、難以被人理解的一面，反而讓大眾深受吸引，巴不得像檢視外星人那樣將霍諾德等人解剖開來看看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人們好奇這些挑戰「不可能」的勇者，想看看他們如何擊敗「惡龍」，為平淡、不斷重複的生活增加一些調味料。
但這引來了一些批評，比起無保護攀登這件事，更多是對於這場直播活動的質疑。
小眾群體要翻身成為不容易，不僅在不被理解的社會中容易被曲解，重點是容易在原有群體中被貼上「背叛」的標籤，似乎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旦被攤在陽光底下就不再「純粹」一樣。
小眾電影紅了，導演立刻變成了每一個鏡頭都為了商業拍片的商人；小眾樂團紅了，他們寫得立刻就是沒有靈魂的垃圾哥。因此極限運動員紅了，他立刻就不再純粹、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挑戰了。這種推論似乎很合理。
取悅主流往往代表的是失去某種個性和自我，或者更而甚者——被商業原則所左右，失去原本的堅持和哲學。
然而在霍諾德爬101的這次徒手攀登中，卻不是如此。如果我們用邏輯去思考他的行為，就知道其實不管是爬酋長岩、還是在攀登101，Alex在做的事情沒有不一樣，差別只是是一小群人獨自沾沾自喜只有自己看到，還是一群人像羅馬競技場圍觀那樣噬血興奮罷了。對他本人毫無差別，他一樣是掉下去會死，一樣是徒手攀登，並不會因為注視他的是岩石、還是人有所區別。
他在十年前就申請爬過101了，那時候那部奧斯卡紀錄片顯然還沒橫空出世，他本來就想要爬。其次，霍諾德依舊堅持進行無保護攀登，這和他以及無數徒手攀岩者信奉的哲學一樣。
如果你看過《赤手登峰》這部片，你會發現霍諾德沒有不一樣，眼睛依然清澈的像個孩子，喜歡和周邊互動。他仍然在技術上摸索著一些極限。他在這項運動中的自我探索和對話，不會因為觀看的它的事物而有所改變，一切都只是他寫下紀錄中無關緊要的一個註腳罷了。
唯一可受到質疑的只有：這是一次由Netflix進行的一次直播活動，全程都被攝影機給記錄下來。而且不同於《赤手登峰》紀錄片，這次是無剪輯的（雖然有10秒延遲），成千上萬的台北市民可以直接他從508公尺高的101大樓上摔落。
如果他成功了，那不過是一群大多數從來不認識他的人們的狂歡；如果他失敗了，將不僅僅是一次驚悚的直播失敗節目，而將重挫極限運動界的氛圍。
也是因為他是一次直播，讓這次攀登101看起來像是一次死亡馬戲團的表演。
很多人並不理解極限運動界，不了解他們為什麼總要已命相搏，但其實這和傳統體育追求極致的奧林匹克精神沒什麼不同。人們必須要知道的是，任何事物都有極限，當一項技藝發展到極限之時，他所表現出來的趨勢就是：任兩次之間的差距會極端縮小，博爾特（Usain Bolt）百米創紀錄的那次與他其他比賽衝刺之間的差距小到可能是0.1秒的差距而已，除了專業的人士之外，就算是資深體育迷都難以觀察他每次奔跑時細微的身體差別。
可是就有那麼一群人願意挑戰每一次極限，為了毫米、毫秒之間的推進，而犧牲一切。他們為了攀上巔峰而有一種崇高的狂熱，而且絕不妥協，正是那種精神推動了社會的進步。
比如，空中飛人與高空鋼索的特技歷史，本質上是一部與死亡博鬥的奮鬥史。自1859年李歐塔德（Julés Leotard）發明空中飛人以來，連翻三圈曾被視為「不可能的任務」，無數演員因拒絕使用攔網或動作失誤而送命。直到1930年代，偉大藝人科多那（Alfredo Codona）才以時速60哩的衝刺，將三連翻化為標準動作，終結了長達一個世紀的挑戰。
特技演員對卓越的追求從未中斷，即便失敗代價巨大。1982年，瓦士開兄弟（Vasquez brothers）再次推進歷史，以時速75哩的極速成功挑戰四連翻。儘管後續鮮少有人能達成此成就，甚至在1990年曾有蘇俄馬戲團挑戰五連翻未果，但這些「狂熱而魯莽」的藝術家們依然無視物理定律的束縛，前仆後繼地向極限推進。
而在高空鋼索領域，瓦連達（Karl Wallenda）則是史上最偉大的代名詞。他不僅訓練全家投入技藝，更不斷挑戰極限，曾完成震撼世界的「七人金字塔」表演。然而卓越背後是沉重的代價，該表演曾在芝加哥發生崩塌意外，造成兩人死亡、三人癱瘓。瓦連達本人則展現了至死方休的職業魂，於1978年以73歲高齡在波多黎各進行飯店間的鋼索橫越時，因一陣疾風墜地殉職。
這些偉大藝人的故事證明，追求卓越的努力絕不會中斷。無論是光榮地達到成功的彼岸，或是遺憾地喪失生命，他們都在不可能的挑戰中，為人類的體能與意志留下了最燦爛的註腳。
徒手攀登到底意味著什麼？可能這意味著對大自然的尊敬、對於每一次攀登的責任、以及對自身能力極限的坦然接受。因為不會有撤退路線，所以為了這一次攀登，攀登者必須將其保持在一種最好的狀態之中，就像是準備要打一場總冠軍賽G7前的環境之中。
那是對不可能的一次挑戰，就如同那些特技前輩那樣，逼迫自己拿命去挑戰極限。
梅斯納爾在文中反對那些用膨脹螺絲和架梯強行進行「直攻線」攀登的登山者：「今天做不完，明天接著做。徒手攀登路線太危險，所以就用鋼釘保護。野心不再建立在技巧上，而是建立在裝備和可支配的時間上。決定性因素不再是勇氣，而是技術；一次攀登可能耗時數日，鋼釘和螺栓動輒數百個。撤退變成了不光彩的事，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結合螺栓與頑強意志，你能爬上任何地方，甚至是看起來最令人厭惡的直攻線。」
而徒手攀登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就像那些極限登山的探勘路線一樣，你得做好萬全準備，還有承認你可能會失敗的勇氣，不然就會丟掉小命。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將這些極限運動視為一種哲學沉思和自我實踐，認為能理解它其中奧秘的人只是少數。
但，事物總要經過正確的辯證才能確定其為真。
霍諾德在這一次攀登中似乎仍然只是在做自己。是的，據傳他收下了6位數的酬勞，那又如何？如果一個人能用自己喜歡的事物賺錢，那不是再好不過了不是嗎？現在社會的年輕人難道不是每個人都可望有這種工作嗎？
而且就如他本人所說，此酬勞與主流球類運動球星動輒破億美元的大約相比，尷尬地令人發笑。
因此，就像前面提到的，唯一可受質疑的或許是Netflix呈現的方式，這間在世界各地提供網路隨選串流影片的OTT服務公司，在以某種方式永遠改變了電影業之後，將手伸進了體育界。他們採取了一種聰明的競爭模式，就是只爭取那些一次性、新奇的、有巨大話題性的盃賽、體育活動或擂台賽事。
他們買了傑克保羅（Jake Paul）與約書亞（Anthony Joshua）的世紀大戰，保羅因此獲得了驚人的9300萬美元收入。這次霍諾德耗時一個多小時四十分鐘完成了這項史詩般的壯舉，現場觀眾和全球觀眾都透過Netflix觀看了全程。
然後他們也將轉播日本方面的經典賽，明年所有經典賽比賽都不會在日本電視台播出。
Netflix選擇的商業運動模式沒有問題，畢竟這些比賽有收看需求，自然就會有平台願意轉播。但選擇用什麼形式放送、記錄、保存、或呈現這次探險活動，將極大的改變人們對此次事件的觀感。
這種方式會毀掉徒手攀岩這項運動的純粹性嗎？發出這種質疑是正確的，它確實可能改變一切運作的方式。
然而對於霍諾德本人來說，攀爬101大樓的意義對他來說沒有改變，似乎沒有那麼多社會賦予它的意義。他只是想爬，他只是想看看站在上面的那種感覺，於是他制定了計畫，並付諸行動、與團隊和官方談判，最終他完成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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