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在第一季理監事會中跌破眾人眼鏡,針對換屋族的房貸成數,從五成微幅放寬至六成。這項決策除了一定程度回應民意外,考量到新成屋交屋潮在即,市場待售餘屋量暴增,適度放寬確實能避免不動產流動性瞬間凍結而引發的連鎖反應。雖然僅僅是一成,但對整體產業信心的穩固有著相當的幫助;加上年底選舉將至,換屋族少了投機疑慮,也確實是選擇性信用管制中最辛苦的一群,這一步棋,也算是順應了市場殷殷期盼的小小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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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樂觀預期四起,甚至部分聲音將此視為房市重返熱潮的指標。

不過,現實恐怕沒那麼豐滿,想要單憑這區區一成的放寬,就讓房市重回過去那種「隨便買、隨便賺」的狂飆期,恐怕並不容易。原因無他,房市買家的底層邏輯已經徹底翻轉。

如果仔細拆解現在想要進場的買盤輪廓,就會發現一個極具警訊的現象:真正驅動購屋族將大筆現金往房市送的,與其說是央行那「多給一成」的額度誘因,不如說是對那山雨欲來通膨疑慮的極度恐懼。

當前的市場氛圍,瀰漫著一種現金為「亡」的集體焦慮。在物價飛漲、實質購買力不斷被侵蝕的預期下,為現金找個依靠,似乎成了普羅大眾眼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買家所以急於進場,買的往往不是下一波的資產翻倍,而是一帖「抗通膨的解方」。對於這些買家來說,他們更害怕的是,現在不買些什麼,未來手中的錢只會越來越薄。

這種基於恐懼的購買力道,確實為當前的房市提供了一定的支撐力。然而,當通膨預期成為市場唯一的主旋律,甚至蒙蔽了對負債的敬畏時,我們更應該冷靜下來,用放大鏡檢視這背後的真實代價。

央行放寬的這一成,充其量只是給了換屋族一張更容易上車的門票,降低了初期的自備款門檻,但這張門票絕非免費,說到底,在商言商,借來的,終究是要還的。

可攤在眼前的現實是,現在的房價基期,早已高得令人咋舌。在歷史高點的房價水位上,多貸一成,意味著債務增加,但更致命的是,當房貸利率與市場利率脫鉤,低利率環境早已今非昔比,在「極端高房價」與「變調的利率環境」雙重夾擊下,購屋族未來背負的實質利息負擔,將遠超決策那一刻的預期。

對買家而言,這正是今年房地產市場最嚴苛的大考題。拿現金避通膨的同時,也別忘記了通膨的本質,不僅是資產價格的膨脹,更是日常消費成本的無情攀升。當萬物皆漲,實質購買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在這種日常開銷不斷膨脹的狀態下,將會是對於借款人自身現金流穩健與否的重大考驗。

話雖如此,最後對市場到底有沒有幫助,從理監事會後第二天營建類股沒有特殊表現或可略見一二。但相較於央行的臉色,對於一般民眾而言,最該為自己打算的是,在變化莫測的市場中,確保自己擁有足夠的現金餘裕,才是面對未知風險最強大的防禦。

●作者:徐佳馨/住商不動產企研室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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